朱富贵的媳妇停下手里的活计,笑着打招呼。
王桂停下脚步,脸上堆满和气的笑:“是啊,明天建儿就要去单位报到了。
今天趁有空,给他置办辆自行车,顺便添两件像样的衣服。”
“嚯——”
朱媳妇眼睛一亮,随即露出惊讶神色:“建儿去哪上班?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还能是哪,跟院里大部分年轻人一样,进了轧钢厂。”
王桂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轧钢厂?!”
前院探出头来的董文秀忍不住惊呼出声,满脸不可置信:“那可是重体力活儿,建儿那细胳膊细腿的,受得了吗?”
大嫂陆红旗立刻摆手解释,语轻快:“嫂子多虑了,建儿不去车间流汗。
他分在宣传科,坐办公室的,清闲得很。”
“行,那就好。”
董文秀松了口气,还想再问两句。
王桂却笑着摆摆手,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赶路。
回头有空再聊。”
说完,也不等人回应,领着儿女们大步流星地跨出了院门。
院墙内,几道目光死死盯着那家人远去的背影。
嫉妒像野草一样在心头疯长。
刚才那一番对话,听得人心里直痒痒。
去轧钢厂宣传科上班?听着就透着股轻松又体面的劲儿。
收入高,还能常常见到领导,这等美差,谁不眼红?
“陆家到底什么来头?”
贾张氏撇着嘴,酸溜溜地嘀咕,“连个病秧子都能塞进去。”
朱富贵媳妇在一旁翻了个白眼:“管他什么关系,建设好歹是个高中毕业生。
人家是文化人,身体还弱,单位照顾一下也正常。”
陈大勇站在后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六口之家,四个上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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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子,院里还有谁能比?”
李向前不屑地摆摆手:“那是人家本事。
能考上高中,就不是一般人。”
陈大勇叹了口气,没再言语。
人群边缘,阎埠贵那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昨晚吃饭时,阎解成透露过一个消息:街道办手里,还有招工的名额。
这话是陆建设告诉孩子的。
现在看,是真的。
阎埠贵心里跟明镜似的。
名额有限,优先级很明确。
第一梯队,家庭极度困难,政策倾斜。
第二梯队,高中毕业,有文化底子。
剩下的,就得靠“手段”
了。
说白了,就是钱开路。
胡同里一大把年纪还没着落的闲散人员,排着队等分配,等到天荒地老也不一定能轮上。
这钱,必须花。
阎埠贵摸了摸口袋,存款是有。
但绝不能从自己兜里掏。
家里孩子多,要是个个都这么打点,卖了他这根老骨头也填不满这个坑。
即便有钱,他也舍不得白白送给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