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设转头看向母亲:“娘,这庙会看着咋样?”
王桂环顾四周,感慨道:“挺热闹。
不过跟咱们关中老家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我小时候跟我爹来,那才是真的拥挤不堪,什么稀罕物都有。”
“时代变了。”
陆建设笑了笑,“以前庙会上的不少‘手艺’,现在拿出来,警察叔叔可得请去喝茶。”
王桂深有同感地点头。
“现在安全多了。
以前这地方鱼龙混杂,小偷小摸是家常便饭,稍不留神兜里的钱就不翼而飞。”
她说得委婉。
有些黑暗面,她不愿细提。
在那样的旧时光里,庙会不仅是集市,更是三教九流的聚集地。
收保护费的混混横行霸道。
烟草摊子摆得明目张胆,呛人的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甚至……还有买卖人口的惨剧。
那些啼哭的孩子,是不是亲生骨肉,没人敢深究。
大概率都是人贩子拐来的苦肉计。
这些往事,像陈年的霉斑,擦不掉,也忘不掉。
陆建设没让气氛太沉重。
他扶起自行车,示意母亲和小妹上车。
“回家吧。”
“晚上还要包饺子,年夜饭是大头,下午还得忙活。”
夕阳西下,车轮转动,三人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晚上整点酸菜饺子,多搁油渣。”
陆建设把车蹬得飞快,回头冲在后头蹬车的王桂喊了一嗓子。
王桂没抬头,嘴角却扬起个弧度:“成,你想吃啥馅?多备几种,到时候现捏。”
“行。”
陆建设笑了笑,眼神往家里方向飘了飘。
“不知道大哥在厨房没,赶紧回去瞅瞅,别让人累着。”
春节这玩意儿,小时候是盼头,长大了是负担。
那时候觉得新奇,因为平时见不着的肉、穿不着的衣,这时候都能安排上。
等岁数长了,那些旧玩具就没了吸引力。
新衣服也好,大块吃肉也罢,心里都激不起半点浪花。
不管是在哈尔滨,还是在北京,这种感觉如出一辙。
尤其是像陆建设这种带着后世记忆的人,每到过年,那股子莫名的空虚感就更重。
旁人或许不懂,但日子还得过。
吃完饭,大人们凑一块儿扯闲篇,女人们钻进厨房准备下一顿的食材。
娱乐活动匮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