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了毒誓:这辈子绝不搬出去住!等老头子老了动不了,他就照葫芦画瓢,让亲爹尝尝这种滋味。
胡同里别的人家,虽然也爱财,但不至于这么绝情。
哪怕只给几毛钱买鞭炮,那也是给孩子的零花钱,图个过年乐呵。
可老阎家不一样。
早饭刚散,一群孩子像雨后春笋似的冒了出来。
棒梗缩在人群外围,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看见别的娃嘴里含着糖,手里攥着还没拆封的牛奶盒,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
喉咙干得紧。
他往前探了半步,想凑过去打听这奶是哪来的。
结果,没人理他。
那些孩子像是约好了一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棒梗急得直跺脚,屁股后面像装了雷达,死死盯着别人的动静。
只要谁肯施舍一口吃的,或者随手扔掉什么包装纸,他都觉得是救命稻草。
可惜,天真了。
现在的孩子,哪个不是个小收藏家?
那点废纸板、空盒子,都是宝贝,谁舍得扔?
棒梗灰溜溜地跟着队伍挪到了胡同口。
那边正热闹,几个小子摆开了阵势。
棒梗眼睛一亮,也想混进去。
然而,大门紧闭。
无论是放鞭炮的阵地,还是过家家的舞台,都没给他留位置。
连句赶人的话都没有,纯粹的无视。
那种冷暴力,比挨顿打还难受。
小正阳手里把玩着一把木枪。
那是昨天他爸拿铁丝加固过的,枪管里钻了新孔,看着挺唬人。
孩子们自组局,演起了“警察抓小偷”
。
胡同里的孩子王一把夺过那把木枪,立马进入角色,一脸横肉地指挥着局面。
棒梗在一旁看得心痒难耐,手脚也不由自主地比划起来,假装自己也在。
可周围的人,仿佛对他视而不见。
稍大点的孩子要是敢靠近,一顿胖揍少不了。
棒梗只能僵在原地,脸色铁青。
那股怨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窜。
耳边飘来几句刺耳的话:“以后不跟棒梗玩了!”
“他是坏种,爱欺负人。”
“他家那人,最不讲道理。”
字字句句,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棒梗死死盯着小正阳。
那小子正跟在大队人马后面撒欢奔跑。
那个曾经属于棒梗的“带头大哥”
的位置,现在被这个矮墩墩的小萝卜头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