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多大点年纪,一个人多自由,结婚那事儿,想都别想。”
“为啥?”
罗科长眉头一挑,眼神里透着股探究。
陆建设说得斩钉截铁:“现在没人管我,我想干啥干啥,不用看谁脸色。
让我去适应两个人相处?我现在脑子还是一片空白呢。
您高抬贵手,我家那口子都管不了我,您就别操心了。”
说完,他作势要起身告辞。
再聊下去,恐怕这相亲局是躲不过了。
上次董大妈介绍的那档子事,家里折腾半天,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虽说是走过场,但他实在不想再给长辈添堵。
“坐下!”
罗科长猛地站起身,一把按住陆建设的肩膀,力道不轻。
陆建设心里叫苦,脸上却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嘴里嘟囔着:“行吧,你说吧。
还得赶回去吃饭,晚了我妈该骂街了。”
罗科长被这蹩脚的借口噎了一下,索性也不站起来了,单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有个体表妹,今年二十二。”
罗科长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诱哄:“她跟你想法一样,也是不想结婚。
可家里逼得紧,天排相亲,把她烦得不行。
我看送她去西北插队是个出路,被我拦下了。
我说给她找个搭伙的,我妈才松口。”
“她不想结,你也不想结。
两人凑一块,互相掩护,拖延时间,这不正好吗?”
陆建设听完,差点没笑出声。
这算盘打得,他在厂外都听见响了。
他再次摆手,态度坚决:“免谈。
我这是暂时不想结,她是打算一辈子不结。
性格不合,硬凑一起只会打架。”
说完,他又要站起来往外走。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上一个这么执着的领导。
陆建设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出咕噜噜的声响。
心里头那股子憋屈劲儿,怎么都散不去。
要是搁在几十年后,这种烂桃花他或许还能乐呵两句,甚至顺势撩拨一番。
可眼下是六十年代。
风气保守得像块铁板,稍有不慎,就能把一家子人的名声给砸了。
父母养大他不易,大哥大嫂平日里也对他照拂有加。
他总不能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自由”
,就做个不孝子孙,让亲戚邻居指着脊梁骨骂街。
那个罗科长,手段下作,心思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