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厂里真嫌贵,不愿意掏钱。
那也不怪他。
反正关系已经铺好了,大不了让人把消息放出去。
到时候工人们吃肉难,气也只会撒在高层身上,轮不到他李怀德背黑锅。
陆建设听懂了弦外之音,点头应道:“成,今晚老地方交货。
李叔,还得劳驾您安排辆车去拉一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送货的那位说了,里头也有给您留的一份厚礼。”
李怀德挑了挑眉,似笑非笑:“这么笃定轧钢厂必收?”
“那当然。”
陆建设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推崇,“人家早就摸清底细了。
放眼整个轧钢厂,连带着周边几家兄弟单位,敢这么雷厉风行、大刀阔斧干的,也就只有您李叔您了。”
“过奖了。”
李怀德摆摆手,嘴上谦虚,眼里却有了光彩,“什么魄力不魄力的,不过是替工友们多争取点实惠罢了。
腰杆子硬了,说话自然就有分量。”
陆建设连连附和,马屁拍得溜顺:“可不是嘛!别人都在琢磨怎么保,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违规操作。
也就是您,心里装着大伙儿。”
“这事大伙儿都看在眼里呢。”
陆建设身子前倾,一脸诚恳地建议:“就是车间那些工人可能不太清楚门道。
要是让他们知道,这肉是您费了多大劲、跑了多少腿才弄来的,人心得多齐整啊!”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李怀德的心坎。
他之前确实顾虑过,怕显得自己太突出,影响内部团结。
但现在看来,这其中的利弊,似乎也该好好权衡一下了。
陆建设心里清楚,李怀德这话虽是在自谦,实则已经松了口。
眼下最关键的就是先让工人们吃上嘴软,把这层关系捂热乎了。
往后要想往上爬,这种群众基础比什么都硬。
“李叔,您这话说得就见外了,我哪敢捧您啊。”
李怀德乐呵呵地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但这副轻松表象下,陆建设分明瞧见他眼底闪过的一丝热切。
毕竟是一千斤的肥肉,换谁不动心?
但他没点破,顺着台阶往下走:“那今晚还得劳烦李叔派人去拉一趟。”
“行,数量确认过是一千斤没错吧?”
李怀德追问了一句,生怕搞错。
陆建设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对,是一千斤。
不过具体分量可能还会浮动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到时候您看着处理就行。”
“懂了。”
李怀德咧嘴一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我晚上亲自跑这一趟,要是敢拿次货糊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他。”
“放心,品质绝对稳得住,肯定跟上次一样好。”
陆建设连忙安抚,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李叔,肉还是得省着点花,细水长流嘛。”
李怀德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作为上面有人撑腰的老油条,这些弯弯绕绕的门道,他比谁都清。
“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操心。”
闲聊几句后,陆建设起身告辞。
明天只要再补送一批伙食料过去,这条稳定且隐秘的销路就算彻底打通了。
既赚了钱,又不会惹出太大动静,堪称完美。
……
走出李怀德的办公室,陆建设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自己工位。
办公室里,三位女同事早已到岗。
见陆建设进来,几人相视一笑,那股子藏不住的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