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门口,老彪子把锅往地上一撂,转身就奔马车。
掀开毡布瞧了瞧,又摸了摸,才回来。
“武哥,你真狠啊!刚缺肉就整来这么大一块!”
李学武把铁锹塞他手里:“少废话,赶紧和泥,垒灶台,毛一退,今晚就得炖。”
“哎!”
这一声喊得响,力气也透了出来。
沉国栋又去提水,蹲炉子前烧火。
李学武让两人抬锅比划尺寸,定好位置,开始打地基。
屋外砌灶不一样,没炕,直接搭烟囱。
一人浇水,一人搅泥,一人递砖,忙得像陀螺。
一个多钟头,灶台立起来了,烟囱两米高。
李学武一挥手,沉国栋和老彪子把锅架上。
二孩儿冲墙边一跑,抱来一捆干柴,往灶口一塞,点着了。
黑烟冒出来,锅底吱啦作响。
两人拎着白铁桶进屋接水,手忙脚乱。
李学武不催,慢悠悠看着。
队伍嘛,总得磨合几天。
钱就像内裤,得有,但不用天天抖给别人看。
干大事跟怀孕一样,急不得,过早动胎气,就崩了。
趁着二孩儿烧水的空档,李学武拿三根木梁搭了个架子,架在锅上。
一根绳子拴住,做成个套,准备挂东西用。
李学武拿杀猪钩子勾住大母猪下巴,铁钩一挂,猪脚腾空。
四个人抬着木杠,把猪往架子上拖。
钩子套进绳圈,猪身子悬在半空,后腿直打晃。
李学武踩上锅台,舀滚水泼猪身。
热水一浇,毛根软,他赶紧拿刮刀往下刮。
这活儿真要命,刮几下胳膊就麻了,猪毛硬得像钢丝。
把刀递给老彪子,二孩儿在旁边端水。
“哧啦哧啦”的声音不停歇,像磨刀片。
老彪子一开始笨手笨脚,刮两下突然懂了劲儿,手上顺溜起来。
沉国栋接过班,接着刮,从头到尾没停。
灶台边堆起一堆猪毛和泥块,猪瘦了一圈。
野猪爱泡泥塘,身上一层泥壳,干了就痒,往松树上蹭。
时间久了,泥和松油混一块,成了硬皮。
老虎扑上去,爪子都抓不破,只能绕道走。
得用热水反复冲,烫软松油,冲掉泥巴,才能扒下来。
沉国栋拿铁锹把猪毛堆铲进铁铲,埋进土里。
没人愿意收拾这堆脏东西。
找来闻三儿家的大洗衣盆,刷干净,放正底下。
李学武拎刀,从脖子开刀,划得稳准。
一刀下去,皮裂开,心肺漏出来,挂在肉上。
手没抖,一直划到尾根,肠子哗地全掉进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