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武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嘴里叼着半截烟,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这趟要是不成,就真成笑话了。”
李学武摆手:“运输的事儿不用你操心,我自会安排。你们把东西收好,村口等我,我亲自去收。五个村子,每村就算八十户,只要三成愿意卖,咱们就够了。”
闻三儿一愣,立马点头。脚一勾,把炕上睡得跟死猪似的几人全踹醒。
“都给我起来!大王有令,抓唐僧去!再睡,唐僧都跑没影了!”
这一闹腾,沉国栋几个脑袋嗡嗡的,总算醒了。
闻三儿三句话讲清了事,掏出八百二十五块现钱。
李学武又补了五百五十,五个人一人分二百七十五。
又甩给老彪子一张自行车票,一百二十块,让他去买辆新车。
这下可炸了锅。早想买了,可之前闻三儿说不急,钱也不多,一直压着不让买。
现在一听能买,一个个精神头蹭地冒上来,洗把脸,套上厚棉袄,拔腿就冲。
两拨人分头进供销社,转眼就在路口碰上。
五个人,三辆车,排着队往大兴骑。
这阵仗少见,一路嘻嘻哈哈,像赶集似的。
到了大兴,停在闻三儿常来的那片村子岔路口。
李学武和闻三儿对着地图比划,定了哪几个村先走,谁去哪,各走各路。
这片地盘早被闻三儿和老彪子摸透了。哪家有点啥货,他们比主人还清楚。
李学武进了山沟,第一站就是村长家。
一开始村长脸色拉得老长,后来见李学武塞了五块钱过去,立马换了副笑脸。
“哎哟,后生啊,你不知道,咱这儿梨树满山遍野,谁能算得清结多少?京城产梨,可谁来收?运不出去,供销社也不肯多收,老百姓家里攒了几筐,全堆地窖里当零嘴儿。”
李学武握住村长的手,压低声音:“村长,咱们都是老乡,苦日子知道。厂里想搞点福利,没门路,这才找上门。这事可不能外传。”
村长连声答应:“放心!只要村里得了好处,嘴巴严得很。”
话音刚落,村长就开始挨家串门。
不大工夫,各家拎着大土筐往村口那破屋子凑。
那房子孤零零地杵在村口,离最近的人家也有一百多米。
李学武挑这儿,图的就是隐蔽,也让人信得过。
他坐在外屋门口,一斤大白梨两毛钱收,一筐二十四五斤,直接给四块五。
这梨是大兴特产,家家户户都有树,每年冬天都靠它撑一整季。
今天总算来了真家伙,哪家没个三筐五筐的?一筐四块五,那可是实打实的银子。
农村日子紧巴,四块是小数目,能顶好几天粮钱。
自己挑着进城卖?不值当,也怕出事。
地窖里存的梨刚摘一个多月,脆生生的,咬一口汁水直往外冒。
李学武揣着二十七块五,给了村长五块,剩下的全买了大白梨。
收一筐就往屋里搬,其实早塞进空间了。一直忙到天擦黑,才跟村长说:夜里有车来拉,别出来乱晃。
村长咧嘴一笑:“放心,没人露头,我这嗓子管用。后生,下次还来不?”
“来,”李学武点头,“哪有好货都留给我,今天钱不够,下回多带。”
村长乐得合不拢嘴,转身走了。
他信李学武,不是没缘由。前头提了闻三儿的名字,算是有了根。
村里人哪会多想,不就是倒腾点梨子,换点钱?
李学武等天彻底黑透,关了门,蹬上自行车就走。
到了路口,拐了个弯,去找老彪子。
远远看见他蹲在村口抽烟,烟头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