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料费九百四十二,施工费一百五十,十个人上工,四十天搞定。
这度不算慢,毕竟冬天,活儿不好干。
李学武点点头:“行,先干西院,我这儿不急,明天能开工?”
见他这么痛快,直接甩出五百块放桌上。
窦师傅伸手要接钱。
李学武一把按住:“四十天后,我能用上那屋子,还有西院的地儿、仓库,真能腾出来?”
窦师傅连连点头:“肯定行!我立马停手里的活,明早就来挖地基。”
炉子家里有,木头煤炭管够,中午一顿饭包了,地沟挖好,暖棚搭起来,我立马找我姥爷说。不过防火得记牢。
窦师傅点头,话不多,心里却盘算着明天带人来,火一烧,地就热了,冻层才一层,干起来不费劲。
李学武送完人,转身进屋换衣服,动作利索,连鞋带都没系紧就往外冲。
感情这东西,等不来,得自己往上凑。人家姑娘心软,你得往里钻。
要真娶个公主?算了,我不配。没那股子隐忍劲儿,万一闹出点动静,怕不是又要被说成郭暧那样的愣头青。
脸洗了,胡子刮了,一身干净,外头套上德华同款军大衣,顺手摸了摸炕上的孩子脑袋,小家伙咧嘴笑,他也跟着乐。
蹬上自行车,一路晃悠悠往烤鸭店去。
要是能有辆车多好,这天冷得跟刀子似的。
六点十五,车停门口,分秒不差。
车子存了,票攥手里,进门先点一只鸭子,钱付了,人站在门口等。
林婷婷来了,骑着车,头被风吹得乱,一见他就笑了,脸上全是光。
存车,进屋,坐下,先喝口热水,暖了肺。
林婷婷又点了两个菜,两人这才开始说话。
李学武瞅她一眼,皮肤嫩,嘴唇红,明显化了妆,到底用的啥,他懒得问。
男人爱漂亮脸蛋,女人爱听甜话,这话糙理不糙。
他现在就在撒谎,吹自己勤快、上进、有理想。
一边说,一边讲烤鸭史,声音响亮,像在广播。
烤鸭老早就有,南北朝时就有炙鸭记载,皇宫御膳里常备。
选料讲究,果木炭烤,皮脆肉嫩,油不腻,色红润。
京城两派,谁也压不住谁,味道各有千秋。
最出名的两家店,一个叫“天阿”,一个叫“落霞”。
可别看名字文雅,底子都是烟火气。
其实这习惯是从明朝开始的,朱元璋在南京爱吃鸭子,后来朱棣搬来京城,也改不了这个口味,日子久了,就成了规矩。
林婷婷听得入神,眼睛亮,时不时点头。
她不问,也不打断,只是静静听着,像在听一段自家故事。
李学武啃着鸭腿,嘴里嚼得香。
林婷婷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
屋里暖得冒汗,窗外雪片扑簌簌往下掉。
他俩聊得正欢,门口突然一响。
两辆吉普车嘎吱停住,门“哐”地打开。
一群男人蜂拥而入,军装干部装混着大衣,吵得像菜市场。
李学武认得那车——下午刚坐过,老大哥送的嘎斯,不如威利斯顺溜。
他低头抿了口酒,余光扫过去。
人群中有个小年轻正拍桌子点菜,嗓门比喇叭还响。
可那身海军蓝双排扣军大衣,一下子钉住了他的视线。
林婷婷歪头看他:“怎么了?”
李学武摇头,咧嘴一笑:“你没看错,我脸上的疤,就是她拿棉签蘸着药水缝的。”
“疼得我两回差点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