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府上的厨师不一样,没单位,没人管,想怎么整就怎么整。”
李学武问:“那有啥区别?”
傻柱顺手一拍箱子:
“讲究的不一样。我们拼的是正宗,他们拼的是口味。”
“举个例子——你家请客,想吃不辣的川菜。”
“这话要是传到我耳朵里,当场就得骂娘。”
“可府菜师傅呢?笑呵呵接下,转头就把辣子换了,还往里加糖提鲜。”
众人倒吸一口气。
傻柱继续说:“他们不按菜单来,主家给多少钱、来几个人,心里有数就开始备菜。”
“菜上桌前,连主人自己都不知道都有啥。”
老彪子急了:“这不等于瞎猜?请了个活神仙?”
傻柱嘿嘿一笑:“规矩就是这么定的,早年就这么玩。”
“最多只管两桌酒席,一个人带着俩徒弟。”
“一个徒弟跑腿买菜、切配、炒炸,另一个专司摆盘、熬汤、炖煮。”
大姥叼着烟袋,慢悠悠吐口烟:
“啧,这才是贵人过的日子。”
傻柱盯着箱子,指尖轻轻蹭过木纹,像在摸旧时光。
“这规矩让府菜师傅金贵,手艺也硬气。”
李学武摇头:“别抬高,都是靠本事吃饭,哪分高低?”
傻柱眼神一沉,低声说:
“可他们出师前,离不开徒弟。一人走,两人困。”
傻柱瞅着那套锅铲,眼神直。
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小时候一口府菜的滋味。
“我这种人,就是学艺不精的。”
他咧嘴一笑,带点自嘲。
李学武拍他肩膀:“别瞎想,咱轧钢厂食堂还指着你撑场面呢。”
傻柱没接话,只往记忆里翻。
小时候吃过一次府菜,那阵子记得清。
老厨子瘦得像根竹竿,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腰上挂个檀木匣子,说是“吃饭的家伙”。
做菜从不让外人看,徒弟采买清单还得交主家过目。
不担心方子外泄,就算给了,也做不出那味儿。
席上菜式全没见过,有几道咬下去分不清是啥,可就是香。
最忘不了的是“银芽银嵴”——豆芽炒鸡丝。
鸡丝滑嫩弹牙,葱姜味浓,入口微甜,回味还有梅子酸。
李学武听得直流口水,老彪子直接咽了两口唾沫。
“柱子哥,鸡我有,豆芽我妈家自己的。”
他一拍大腿,“要不您露一手,给我尝尝?”
傻柱笑着点头:“成,兄弟们有缘,我回去换身衣裳,拿点调料,马上回来。”
说罢转身就走,脚步轻快。
李学武让老彪子把食材摆上案板,自己冲回屋里取豆芽。
穿过二门,推开门,见秦淮茹正揉面,刘茵在蒸窝头。
这年代粮票比钱管用,再有钱也吃不上白面馍。
好在李学武带回了些粮食,又叮嘱要做二合面窝头,这才勉强撑住。
每天饭食就土豆白菜萝卜,轮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