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武不敢多说,但平时做事处处留神。连上面领导都说新来的保卫科长谨慎得很,典型的“付斌”派。
这话听着像夸,其实带刺,也可能藏着别的意思。
董文学不想让学生一辈子困在那套规矩里。那样下去,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谁还没个翻身的机会?风一吹,云就飘,小人物也能冲天飞。
就他这学生,把低调做到了极致。当面不开腔,背后不嚼舌根。
要不是熟,真以为是付斌教出来的。
李学武低头想了想,抬头说:“我懂您的意思。不心疼,坚持做。实话讲,这事得靠您和师母出力更多。做人处世嘛,我就跟您学,我这棵小草,就躲在您这棵大树底下乘凉。”
心里骂了一句:这小子死脑筋,白费口舌。
董文学没再吭声,只把手里的文件拍了下:“行了,去忙吧。晚上回家跟我老婆商量。”
李学武起身要走,又被叫住。
“这个月就在轧钢厂试点,下个月推广到保卫处。然后以轧钢厂名义报全厂范围,当成样板工程。做出成绩,再往工业部递申请。我估摸着,那张批文五月前能到你手里。”
这话一出,李学武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家伙,能掐会算,提前嗅到了风向,还猜准了风暴来的时间。
这关系网深得吓人,自己往后,怕是稳了。
“老师,这是在铺路?”
李学武刚进屋就掏出钥匙,一拧没动静。
那破车吭哧两声,立马熄火。
刘福生在旁边看热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科长,是不是没油了?”他试探着问。
李学武一咧嘴:“你当这是小破电动车?一脚踹不起来是正常的。”
他甩开外套,单手撑地,右脚猛蹬。
车头晃了两下,终于轰地响起来。
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呛得人直咳嗽。
韩雅婷捂着嘴笑:“这声音听着,跟老牛喘气似的。”
李学武一踩油门,车子往前窜,差点撞上墙。
他稳住方向,冲外头喊:“等我回来,拿票的、搬东西的,一个别落下!”
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他眯起眼,心里只剩一句话:
今天,谁也别想拦我。
李学武掀开油箱盖瞅了眼,油还剩一半。肯定是搁太久没骑,气缸里空了,但油是有的。
他一脚接一脚地踩踏板,蹬了十几下,猛地一踹,摩托车“轰”地一声炸响。
“轰~轰~”
拧了几圈油门,引擎震得人耳朵疼。
刘福生愣在原地,头回见人这么玩车的。
李学武冲他咧嘴一笑,挂挡一扭油门,直接冲向大门。
门卫一看是保卫科长,连话都不敢说,赶紧往后退,门哗啦打开。
李学武点头示意,没减,车子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城里这玩意儿不算稀奇,保卫和机关都用,他骑着也没人拦,路上行人只顾抬头看,有人干脆停下脚步。
这车真拉风,可风也太狠了,吹得两条腿直抖。
前挡风玻璃挡不住啥,冷风钻进裤管,麻得慌。
他知道奶牛场在哪,可天天跑太麻烦。鲜奶能存,可家里人问起来咋解释?还是得搞奶票。
傻柱那招儿得等机会,得认识厂里工人或者干部才行。
内事不决问王主任,外事不决找董老师。
这事儿找干妈最合适——街道传达室就是奶站,别人拿不到,她有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