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颗药珠散开,每一颗都化为一尊琉璃药师佛的虚影,或持药钵,或拈药草,或结药印,宝相庄严,药香弥漫。
玄苦双手合十,十八尊药师佛同时开口,梵唱之声汇成一股,化作漫天药雨,朝最近的两个魔头洒落。
那药雨看似温润,落在魔头身上却嗤嗤作响,黑雾被药力一浸,竟如水汽般迅速蒸发。
一头蟒形魔头被药雨淋透,嘶吼着翻滚出去,身上鳞片大片大片脱落,露出底下溃烂的血肉。
但那魔头也是凶悍无比,只片刻便稳住身形,也不顾身上的伤势,将魔气催动到极致,反向玄苦扑来……
不远处,玄空长眉垂颧,手中白玉钵盂往空中一送。
钵中清水倾泻而出,化作一道银色月华,月华中浮现一尊通体银光的古佛,面容俊美,头戴月冠,身后悬浮一轮皎洁满月。
正是“月光王佛”!
那月光所照之处,魔气如潮水般退散。
一个夜枭魔头被月光罩住,翅上黑羽根根焦枯,怪叫着往黑暗中钻去。
玄空左手掐诀,右手一指,满月中射出万道银丝,将那夜枭魔头缠了个结结实实。
“痛快!玄空师兄,今日我们联手除魔!”
玄怒与玄空配合,双目圆睁,佛光奔涌。
他身后浮现一尊面容狰狞的古佛,三目怒睁,獠牙外露,身披铠甲,手持金刚杵,周身环绕漆黑火焰。
却是“金刚夜叉佛”!
玄怒口中怒喝,声如霹雳,金刚杵往下一砸。
杵落之处,虚空炸裂,万千漆黑火蛇从裂缝中钻出,朝无量光佛国的一位圣僧烧去。
那圣僧以石印相迎,虚空裂纹与黑焰碰撞,立时炸出一团混沌……
同一时间,莲华宝生国的五位圣僧也没有袖手旁观。
他们的国主背叛佛门,这五人却立场未变。
尤其是为首的白眉老尼,只觉面上无光,更是全力出手,将莲华如意一挥,五色莲瓣纷飞,化作五道佛光,朝一位魔头打去。
其余四人也各施神通,有的凝出千叶莲台,有的洒下甘露净水,有的化出漫天贝叶经文,齐齐朝魔族一方压去。
一时间,佛门众僧与魔族高手战在一处。
佛光与魔气交织,梵唱与魔啸混杂,虚空被打得千疮百孔,又不断愈合,方圆万里之内,再无一处完好的天地。
眼看随行的魔头被自己曾经的同门一一拦住,十色莲尊的眼中露出了恼怒之色。
“该死!”
她抬头看向那两个争斗中的身影,心中暗暗咒骂。
本以为,此次任务有烛渊魔君亲自出手,必定是摧枯拉朽,无人可挡。
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亚圣剑修,竟以一己之力挡住了烛渊魔君,让整个局势都变得不可预测起来。
“都是他!若非他从中作梗,我们现在已经成功了!”
一想到梁言,玄宁就恨得咬牙切齿。
区区一个亚圣,竟然毁了自己的计划!最可恶的是,自己还拿他无可奈何!若非烛渊魔君出手,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是剑下亡魂了……
就在她心情烦躁之际,忽听慧尘一声爆喝:“玄宁!你吞服魔卵,残害同门,我留你不得!”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金色拳影破开虚空,朝自己迎面击来。
这拳劲沛不可挡,仿佛能涤荡一切罪孽,所过之处连“大暗烛天魔域”的黑暗都微微颤抖,被金光推开一线。
玄宁双眼微眯,把身一转。
周围魔光涌现,至柔至阴,好似千蛛缠丝一般,缠住那奔涌而来的拳劲。
金色拳影的速度逐渐减慢,待到她身前时,拳劲已然耗尽,化为淡淡金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师叔,您的大金刚神力是强,但我吞服了魔王之卵,又吸收了玄性的真灵,以我现在的实力,可未必惧你!”
玄宁此时已经是魔性居多,眼神阴柔,声音中竟带着几分魔族女子的娇媚。
慧尘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既怒且痛。
怒的是堂堂佛门圣尊,竟堕落到与魔族为伍;痛的是当年那个在莲台上讲经说法的玄宁,如今已面目全非。
想当年,玄宁初入佛门时,也曾是个虔诚持戒的比丘尼,每逢苦修必在最前,寒冬腊月赤足踏过冰河,酷暑时节顶日跪诵经文。
谁能想到,数十万年的苦修,最后修成了一个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