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似乎起了些作用,苏池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褪去了一些,但眉头还是微微蹙着,呼吸间仍带着病中的沉重。
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嘴唇因为刚吃过糖,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池宝宝?”江煜极轻地唤了一声。
苏池没反应,只是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寻找更温暖舒适的位置。
鼻息喷洒在江煜颈侧,温热而均匀,这次是真的睡着了,比之前昏沉的状态要安稳许多。
江煜无声地舒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一手穿过苏池的膝弯,一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将人轻轻打横抱了起来。
苏池比平时更沉一点,大概是生病虚软,完全使不上力,但也更乖顺,被抱起时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
手臂本能地环住江煜的脖子,脸贴着他胸口,很快又没了动静。
江煜抱着他,脚步放得极轻,走出电竞房,穿过安静的客厅,回到卧室。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最暗的壁灯,柔和的光晕勉强照亮床边一小块区域。
他小心地将苏池放到床上,掀开被子盖好,又仔细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些,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苏池的额头。
温度似乎降下去一点了,但依旧比正常体温高。
他起身去卫生间,用温水浸湿了毛巾,拧得半干,回来敷在苏池的额头上,又拿另一张湿毛巾擦了对方沾着糖渍的嘴唇。
冰凉舒适的触感让睡梦中的苏池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蹙起的眉头也稍稍舒展。
江煜就坐在床边守着,隔一会儿便重新浸湿毛巾换上。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只有床头电子钟的数字无声跳动,和两人交错轻缓的呼吸声。
他偶尔会伸手,用指背轻轻碰碰苏池的脸颊,或是将他滑落的手臂重新塞回被子里。
目光落在苏池安静的睡颜上,平日里那些冷静自持的线条,此刻尽数化为了不自知的温柔。
大约过了午夜,苏池的呼吸终于变得完全平稳悠长,额头摸上去也只是正常的温热,不再烫手。
江煜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他睡得踏实,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撤掉已经变温的毛巾,俯身在苏池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低声自语:“晚安,我的小麻烦精。”
换好睡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刚躺下,苏池就自动滚进了他怀里,手脚并用地缠上来。
把自己冰凉的手脚往他温暖的身上贴,脸颊在他肩窝里满足地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热源的小动物。
江煜失笑,任由他贴着,手臂环过去,将他整个圈进自己怀里,用体温焐热他微凉的手脚。
江煜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和重量,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倦意如潮水般涌上,他也闭上了眼睛,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天色,由浓墨般的黑,渐渐透出一点点熹微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