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车,没有助力转向。
转动方向盘,全靠蛮力。
怪不得开卡车的汉子,个个膀大腰圆。
“这路太邪乎。”
陆建设脸色白,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再颠下去,我怕是要吐在这车里了。”
雷队长嘴里叼着烟卷,烟雾缭绕中,他笑得豁达。
“你也太娇气了。”
“这路面已经算好的了。”
“想当年我们在部队行军,那才叫一个折腾。”
车辙碾过碎石,出规律的咯吱声。
车厢颠簸得厉害,陆建设靠在椅背上,眼皮直打架。
“这路要是铺平整了,咱们坐车睡觉简直比躺床上还舒坦。”
有人嘟囔着,“当年打仗那路况,弟兄们能在行上睡到目的地,非得拿枪托子敲醒不可。”
雷队长闻言一愣,随即苦笑。
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位小兄弟的父辈,可是经历过更残酷岁月的老兵。
那时候的苦,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想象的。
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要么本事通天,要么命硬如铁。
而后者,占了绝大多数。
雷队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瞧我这记性,把你家底给漏了。
要说起来,你这一身毛病,真不像老军人后代。”
说到最后,他还惋惜地摇了摇头。
这话不假。
一般这种家庭,怎么也得出一个参军入伍的子弟。
可陆建设两兄弟,愣是一个都没去。
这在周围人眼里,简直是咄咄怪事。
小时候那些玩伴,不少十三四岁就挎上了枪。
陆建设也曾心动过,甚至第一个报了名。
可惜体检没过,身体底子太差,直接被刷了下来。
后来听说,那几个早早参军的小,大多没能熬过那场仗。
“你以为我不想扛枪?”
陆建设翻了个白眼,语气无奈,“那时候我瘦得皮包骨,吃口饭都费劲,能活下来就算烧高香了。”
“我是第一批报名的,也是第一批被刷的。
换做是你,你能好受?”
话音刚落,车里爆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声震得车窗嗡嗡作响。
陆建设这才回过味来。
这几个,合起伙来逗他玩呢!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神凌厉地盯着前排的雷队长。
“行啊,一个个挺会演。”
“以后别想从我这儿讨着半点好处。”
“中午的干粮?自己啃窝头去!别指望我分给你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