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个在慕卿月的认知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子爷,现在正蹲在溪边处理着那些猎物,手法看起来竟然非常娴熟老练?
“去捡点树枝子。”东陵无烨头也没回地吩咐道,慕卿月显然并不知道真正的野味应该怎么做,所以摸了摸鼻梁听人指挥地区收集树枝了。
没过多久,溪边就已经冒起了缕缕炊烟。
东陵无烨将外面的藏蓝色长袍脱了挂在踏雪背上,只着一件月白色丝绸单衣,蟒青色团云纹在日头下时隐时现,他单衣下依稀可辨结实的身体线条,倒是让不经意看见的慕卿月羞红了脸,别扭地转开了去。
“这…不需要什么调料么?”慕卿月尴尬地看着那火堆上已经开始冒油的烤兔子,咽了咽口水问道。
东陵无烨点头,理所当然道:“自然是需要的。”
慕卿月一愣,随即摸了摸身上,掏出了好几个瓶瓶罐罐,最后一脸挫败道:“我身上只有这些药粉…没有调料。”
东陵无烨没想到慕卿月会误解自己的意思,不由失笑地摆手道:“我这里有的,你快将你那些毒药都收起来吧,不小心沾到食物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早说!”慕卿月被东陵无烨暗暗鄙视了一下,悲愤地瞪圆了凤眸,狠狠剜了那人一眼,这才将那些瓶瓶罐罐都放回去:“倒是你堂堂雍亲王世子,身上竟然随时带着做野味的调料?”
慕卿月想到自己身上都是些毒药毒粉,而面前这世子爷身上却只有些调料,着强烈的对比竟然让她觉得自己如此这般狠毒,简直羞愧难当。
“必要的时候,只要当成是毒粉撒出去,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东陵无烨耸耸肩,好像真的做过这样坑人的事情一样,一本正经的表情非常具有说服力。
慕卿月决定不跟他继续胡说八道,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些兔子身上,手指抓了抓膝盖催促道:“应该快好了吧?这兔子蛮小的一只嘛,不用很久吧?”
“你还真是爱兔子啊。”东陵无烨失笑,他很少见到慕卿月现在这幅表情,平时见她总是清心寡欲沉静疏离的模样,偶尔会在被他偷袭的时候羞愤难当,但是像现在这样这般符合她年龄的明显流露出对某种东西的偏好还真是非常罕有,不由更加坚定了他今后要多带着慕卿月来散心的念头。
“那当然!兔肉可是…”慕卿月的话刚到一半,却听得两人身后的林子中几道破空之声,紧接着金属呛啷的声音陆续传来,有人从树林中走了出来,冲着两人高声道:“什么人!站起来回话!”
慕卿月身子一僵,下一瞬东陵无烨宽厚的手掌已经盖在了她手背上,却见他手中银色光影一闪,却是一道银线将马背上的兜帽披风扯了过来,往自己身上一披,盖住了他容貌,这才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去,语调平淡道:“有事么?”
林中遇官兵
这时候从树林中陆陆续续走出来四五个人,都穿着官兵的服侍,看起来凶神恶煞,但是面对着那不断打着响鼻的踏雪和平静的东陵无烨时,却下意识地屏息了片刻,那领头的人才出声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不知道洛城附近管制么?”
“这位大哥,我们只是来这随便看看风景,难道也在被管制的范围么?”慕卿月这时候也款款站起身来,她不能让东陵无烨直接暴露在这些人面前,她必须要想个办法把这些人弄走才行。
那几个官兵看到慕卿月的时候都是眼睛一亮,这样标志的美人他们可从来都没见过,更何况这美人现在裙边濡湿,薄薄的抽纱长裙勾勒得线条优美,引得他们都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看风景?”那领头的官兵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篝火和猎物,冷哼了一声:“这马看着像是通缉令上的描述,这位阁下又是藏头露尾不敢露出真面目,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怎么卷入的,不过若是怕麻烦的话,还是请这位小姐跟着我们走吧,这人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要管制的对象。”
东陵无烨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似乎带着些嘲讽,他伸手拉住慕卿月,双眸从兜帽下看向那领头的官兵,声音骤冷道:“想带走她?恐怕是不太可能的。”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那领头的官兵看向慕卿月的眼神带着些许隐晦的暗流,那眼神让慕卿月很是恶心,原本心里还想着能将这些人敷衍过去就好,现在既然不能善了她也没必要客气。
“呵,试试?”东陵无烨也不废话,一把将慕卿月拽到自己身后,他宽大的兜帽披风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这场景倒是有点像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他前一秒还在威胁要掐死她,而她狼狈不堪地逃跑却反而被他保护周全。
“你!好好好,既然你找死,兄弟们一起上!”那官兵显然看出东陵无烨不好惹,刚才那隔空取物的一招已经让他们意识到他恐怕是江湖中人,也更加符合了他们搜查的范围,所以并不会因为被东陵无烨激怒就丧失理智,而是明智地选择让大家一起上,抓住东陵无烨!
东陵无烨身上的长袍一荡,整个人如同鬼魅一样飞了出去,贴着地皮快速靠近扑过来的官兵们,完全出乎了那些人的意料,不退反进!
慕卿月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记得姬扶苏说过东陵无烨短时间内不能再动武,现在这样打斗会不会影响到他的身体,让他身体内的寒毒恶化下去,或许就会早早要了他的命!
该死!
就在慕卿月暗自懊恼自己帮不上忙的时候,却见树林中涌出了更多的官兵,他们闻讯而来,而且似乎找来了管事之人,那道青色长衫跨坐在枣红色高头大马上的人,不是别人,却是洛城知府家的少爷,鹿铭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