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月眼眸深深地看着地上挣扎的徐姨娘,扬了扬手中的白瓶再度问道:“姨娘,你现在还要说不认识这里放的是什么么?你究竟每天都给父亲的汤药中下了什么东西?”
徐姨娘咬紧了下唇不愿意说,但是慕卿月怎么会容得她逃避,不屑地撇了撇嘴道:“是绝育草的粉末,若是人长年累月地服用,定然会断子绝孙,却不会妨碍男女人道,所以不能被人察觉。”
“你,你胡说!”徐姨娘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慕卿月竟然真的认识这种东西,不由真正地开始惊慌:“你凭什么说它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证据?你如何证明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如果我来证明呢?”
就在此刻,突然响起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进了院子,赫然是汝老医正和慕少鸣。
自从上次一别,又是许久未见,但是慕卿月面对着慕少鸣却有种很陌生的感觉,尤其是在隐约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慕卿月更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慕少鸣同样也有些不知所措,跟着汝老亦步亦趋。
汝老停在慕卿月面前,对着慕靖指了指那白瓶:“老夫姓汝,现居方医馆,这东西先前卿月便拿来给我看过,确实是绝育草不假,这种歹毒的东西只有一个地方才有,洛城西北方的徐家村,那儿有条青榆沟,沟底生长着这种绝育草。”
慕靖得到了汝老的确定,也认出了这就是慕卿月和慕少鸣的师父,那位在上京都及其传奇的首席御医,赶忙上前见礼,厉声冲着徐姨娘道:“徐映双,到了如今你还要瞒我?!”
徐姨娘默不作声地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玉安却是冲着徐姨娘开怀大笑道:“哈哈哈老天有眼,你也有今天,你当年为了怕我抢了老爷的宠爱,在怀孕的时候把我给打发去洒扫,我不怨你,你又将我姐姐赶走,我也不怨你,后来你又让我帮你做那些龌龊事情,我也不怨你,可是你,你怎么可以把我姐姐拉下水呢,我姐姐是无辜的啊!她有什么错,你凭什么要威胁她!?”
“凭什么?”徐姨娘这时候动了动,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众人眼中的惊恐,不由失笑道:“凭什么?这大宅门里有什么凭什么?当年,我怀着孩子,却被人下药导致流产以后都不不能生育,我又去哪儿问什么凭什么?我甚至连追问谁都不知道,就那么稀里糊涂地断送了这辈子的幸福!”
“那也是我的孩子,是晓月的弟弟,是个已经成形了的男孩儿啊!”徐姨娘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却泪流满面,冲着慕靖吼道:“而你,当年只是让我算了,即使那是你的孩子你也决定就这么算了!”
“你不在意他,好啊,那我就让你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你不是不在意么?!”
徐氏坦白
慕卿月无言,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徐姨娘平时一副懦弱的样子,心内却是时时刻刻被复仇的火焰煎熬着,这种滋味慕卿月才是最明白的。
她重生以来,没有一日不是在关于东陵霄和曾经遭遇的噩梦之中醒来,她深深地明白那种呗复仇的火焰煎烤着,日日夜夜不能解脱的感觉。
她是知道徐姨娘先前曾经有过第二个孩子,后来被蒋氏迫害的流产,自己也因为伤了身体而不能再怀孕,现在听她声声泣血,便更加确定了后面的事情。
因为当时慕靖并没有为了那个死掉的孩子而为徐姨娘伸张,徐姨娘就这样窝窝囊囊地过了十多年,所以这复仇的夙愿越来越无法摆脱,直到如今这一地步。
徐姨娘看着慕靖震惊的眼神,无声地笑道:“觉得不敢置信么?哈哈哈,这后院中的女人,哪个心里没有这些龌龊事,你以为那些个红颜白骨都是如何来如何去!”
大宅门中到处都是这样的事情,女人的一生都寄托在男人身上,荣辱喜忧于一身,悲欢爱恨也全都由他,徐姨娘的一生无疑就是个悲剧,但是在慕卿月看来却死不足惜。
毕竟在她手上可是有着好几个人命,那些未成形的孩子还有怀着身孕的女人,都遭到了徐姨娘的暗中毒手,而其中一个就让方氏背了黑锅,使得方氏带着慕卿月愤而离家。
慕卿月冷淡地看着徐姨娘有些疯癫的模样,开口问道:“徐姨娘,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给父亲服用着绝育草?”
“这个事情已经不重要了,哈哈,慕靖,我只笑你精明一世,终究还是被女人蒙骗,你服用了这么多年的绝育草,你以为你还能生出来孩子么?哈哈,笑话,你早就不可能再拥有子嗣了!那个夏氏怕是背着你偷了人,转头就栽到了你身上,可笑你还沾沾自喜,简直是笑话!”随着徐姨娘的大声承认,慕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猛然上前一步狠狠一掌扇在了徐姨娘的脸上,清脆的回响声中,慕靖的怒吼声格外清晰:“你给我闭嘴!”
徐姨娘还想再说,却被慕卿月手中的银针封住了脖子边的穴道,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来,瞪着一双眼睛狠狠瞪着慕卿月,像是要将慕卿月给撕碎!
一旁的慕晓月看到母亲发狂,早就已经吓得动弹不得,这时候看到母亲被慕卿月制住,想要上前来,却被丫鬟死死拽住,只能无助地看着。
慕卿月凑近了徐姨娘耳边轻声道:“徐姨娘,若是你适可而止,本小姐或许还会帮你好好照看着晓月,但若是你不知悔改,我可不敢保证晓月会发生什么课…”
徐姨娘噎住,死死咬住下唇看着慕卿月脸上认真不似作假的神色,又看看一旁被丫鬟死死拉住泪流满面的慕晓月,最后颓然闭了闭眼睛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