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若是搁在外面说定然让人大跌眼镜,女儿家哪有对自己的亲事挑三拣四的道理,更何况还是对着外男述说。
但是搁在东陵无烨这儿却是波澜不惊,东陵无烨跟顾明朗算是拜把子兄弟,当年小小年纪额东陵无烨刚刚入京的时候,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便是顾明朗,在过后的很多年里,两人都是患难与共的好兄弟,所以顾音阁这番话对着他说倒是多了一份亲人般的撒娇,没那么让人生厌。
东陵无烨摆摆手,手下得令护送着顾音阁一行人上了马车离去,等到看不见人影了东陵无烨才猛然扭头低声问道:“今日慕家的船队也到了?”
暗一一直跟在东陵无烨身边,自然是不可能四处查探,听到东陵无烨问起才询问的眼神看向其他人,几人面面相觑而后有一人出列道:“刚刚入港的时候刚好跟顾家的船队走了个前后。”
东陵无烨心底一惊,想起刚刚在人群中那惊鸿倩影,唇边抽了抽,冒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刚刚那看向自己的眼神,肯定是慕卿月看到自己跟顾音阁在一起了,这下遭了…
虽然东陵无烨自问对顾音阁彬彬有礼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做,但是他原本接到慕卿月的书信后便日日派人在这边等着,就是想接慕卿月下船,结果前日才被顾明朗拜托来接那离家出走的妹妹回府,所以他今日早早赶来接人,却不料两边事情竟然撞到了一起!
卿卿一定是误会了…东陵无烨心底哀嚎了一声,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而后快速吩咐道:“暗一,你带着人先回世子府吧。”
“主人?”暗一心惊肉跳地看了看东陵无烨的表情,当看到他一脸紧张的时候就知道要坏菜,赶紧劝阻道:“主人你现在还不能这么久待在外面,您的身体…”
“我有数。”东陵无烨简单粗暴地打断暗一的话,而后让人将自己推上了马车后快速将墨云大氅脱了下来,套了件暗银色兜帽长袍,就要下车。
暗一心惊肉跳地挡住他道:“主人,不可啊,临走前汝老才吩咐一定要让您早点回去的。”
“让开。”东陵无烨语气沉郁,而后似乎觉得对暗一生气着实有些不妥,压了压心中的焦躁道:“我会尽快回去。”
暗一见他去意已决,只好无奈地让开,担忧地叮嘱道:“主人,您可千万要快点回府啊。”
东陵无烨快速掠出了马车,在众人的视线中如轻烟一般消失,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刚刚慕卿月在人群中那回眸一眼,像是细碎星光在她那双精致凤眸中轰然陨落,砸的他心尖都在颤抖。
他从来都没有过如此惊慌,像是有什么从指缝间悄然溜走。
追上
客院在港口自然是有接待人员,慕卿月随着慕家的人上了客院准备的马车,虽然没有慕家在洛城的车队那样豪华,但是也算不上掉价,一路朝客院而去。
称心和如意看出慕卿月的情绪不高,因此也不便打扰,便留了她在车厢内沉思,两个丫鬟跑到了车辕边看热闹。
上京到底是东陵国的都城,街上人流如织,街边吆喝不断,一副欣欣向荣的情景。
两个丫鬟正看得不亦乐乎,却见车队后面笔直地追过来一驾轻骑,即便是在闹市区仍然能够操纵自如地多开商贩和行人,丝毫没有影响到马的速度,那骏马在马上人的控制下追向慕家车队,马上人身上的暗银色披风因为速度太快而被风拉得笔直,隐隐能看到一截白玉般的脖颈,还有冰雕玉砌般的一小段下巴其他部分都隐藏在兜帽之中。
如意惊呼了一声,被称心一把拉住,车内响起慕卿月冷淡的声音:“怎么了?”
称心赶紧应道:“小姐,什么事情都没有。”
急促如同鼓点般的马蹄声渐渐逼近,称心拉住疑惑万分的如意,淡定地回答道。
慕卿月不疑有他,这时候她也没有心思去怀疑什么,脑海中还在反复回放着刚刚在码头那一幕,果然上京才是他这条盘龙该待的地方,明明是那样闲适一个人,或许是自己原本靠的太近而无法看清,所以才会忽略他身上天然皇眷清贵之气,如今远远看去却是摄人心魄,与那华衣少女相得益彰。
她不由在心底酸楚地自我责问,怎么会轮回一世还是这般轻易动心,怕是前世那般锥心刺骨的痛过了太久,便让她忘了其中苦楚滋味,到如今反而资源跳入火坑,受那焚心之苦。
偏偏他已入心底,一颦一笑也无法忘怀,即便远远看着不能解相思之苦,可笑她只敢驻足回首,连上前问候的身份都没有,难道今生到底还是殊途么…
慕卿月默然想着,自然不会在意车外的情况。
如意却眨了眨眼睛小声在称心身旁道:“干嘛拉着我,这人分明是冲着咱们车队来的,说不定是要做什么坏事啊,要赶紧通知小姐才行,难道你看不出来?”
“我自然看得出来,我还看出来这人是冲着咱们小姐来的。”称心抽了抽嘴角死死拉住如意的手腕,没好气道:“你再仔细看看,那人是谁?”
如意听后大惊,不由分说就要冲进马车:“你都说是冲着小姐来的,你还阻拦我…等等,那是…世子爷?”
说到一半,如意在称心的提醒下回头看去,却见那已经离得非常近的骏马背上不正是东陵无烨,他似乎听到了两个丫鬟的对话,冲着两人礼貌地笑了笑,而后在两人诧异的眼神中竟是翻身凌空而起,脚尖在马背上一点,人已不见!
“世子爷哪儿去了?”如意惊呆,四下寻找着那不见了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