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在她眼前的俨然已经是一片刺眼的灯光了。
悬挂在小林千鹤头顶的,正是这样的灯光。这样的灯光照射下来,会让任何一个人觉得心慌意乱,头晕眼花,整个地方唯独只有这里的灯光异常的明亮,这明显就是故意而陈设的东西,目的就是能够让被审讯者在这样的环境下,不一定能够带上冷静。
而此刻,小林千鹤漠然的丶那看起来空洞的眼神正视着在自己眼前的人。
在自己眼前的,正是这个银色长发丶黑色风衣的男人,他正坐在小林千鹤的对面。此刻,小林千鹤唯一能够注视的,就是面前琴酒的手,他的眼瞳安静地落在自己的伯莱塔身上。
确实,在这个时候,虽然琴酒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是却能够看见他此时手中拿着他惯用的手枪——这把手枪被他拿在手指间抚摸得是这麽的柔和。
他本人似乎本来就带着这样恐怖至极的氛围与气质,但是在其他的方面,比如面对他的坐骑或者他这把极为喜爱的手枪上,与他本人不相符的,是抚摸在手枪上的力道。
以至于,在这种境况下,小林千鹤只能够凝视着他那双修长干净的手。
在琴酒身後的,是不久之前才和小林千鹤见过面的水无怜奈。此时她自然只能够假装一无所知地站在琴酒的身後,而她所能够说的,就是这样的话:“在我们返回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回到了病房了。当时是处于昏迷的状态。”
毫不意外听到属于琴酒的一声冷哼,伴随着这声冷哼的是随後的一抹冷笑,明显他对这件事还是保持着极致的怀疑。
毕竟,不可能有被偷窃出去的东西,还会原被封不动又送回来的道理。
在琴酒发出这样的冷哼之後,这道门被人打开,从外面进来的是伏特加,他走到琴酒的身边,在他身後的还跟随着几个人。
那几个人来至小林千鹤的身边,在她的身边安置了机器,在这台机器上有着一个显示屏。小林千鹤只是看了一眼对面,就已经看见对面的伏特加对琴酒耳语了几句,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麽,但绝对不是什麽利于小林千鹤的事情,因为在这个时刻,琴酒那毫不留情的眼神又朝小林千鹤看过来一眼。
这几位站在小林千鹤身边的人,开始在小林千鹤的身体上套上装置。
先是在左右手腕各自套上一个类似环状手镯的东西,又在小林千鹤的脖颈上套上了类似项圈的东西,紧接着又在小林千鹤的脑袋上戴上了一个奇怪的帽子。在这几乎寂静得格外可怕的空间里,小林千鹤盯着对面的琴酒。
奇怪的是,她竟然在这个时候并未感觉到恐惧——
准确地来说,在这个任何人都会恐惧与紧张的时候,小林千鹤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就算心跳,都没有任何加速的趋势,就算是她的脉搏,应该也只是平稳地跳动。她的手心没有出汗,她的面部肌肉没有任何的颤动。
这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那几位在小林千鹤的身边,这样的捣鼓一番,就有一位看起来比较年长的男性,站立在琴酒的身侧,毕恭毕敬地说了一声:“已经全部都准备好了。”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小林千鹤注意到那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些条纹状的波纹,正在缓慢地跳动着。
测谎仪?
“从现在开始,请讲述一下你在这段时间里所有的经历。”
那刺眼的灯光仍旧照射在小林千鹤的脸上,她感觉到了稍微的不适,但是却能够在这个时刻,准确地丶冷静地丶并且格外平稳地将这件事,以一种连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叙述而讲述出来。
“我只是在想上厕所的时候发现病房里的厕所堵塞了,我实在不该乱发脾气,但在那种情况下,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想要发脾气的欲望。请谅解我。很感谢那位小姐容忍我的脾气,并且带我去了公共卫生间。我想那个时候,我真的气昏了头,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厕所会堵塞并且倒霉地喷溅了一身的水渍,或许又想到自己到这个时候还是无法动弹地躺在病床上,就又无法自控地发脾气,将那位小姐赶了出去。当我费劲地处理完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气消了,还没呼唤那位小姐帮助我,我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在她说这些话的每一个瞬间,那些波纹的线条都没有任何过于明显的波动,只是在谈到自己的病痛而造就的坏脾气的时候,那些波纹才会稍微有变动。
这或许这真的证明,她在这件事上,是抱有一定的真实性的。
她本人确实在这样的病痛里遭受了比较严重的影响,她整个人很消瘦,特别是在这样的灯光下,将她脸上任何的表情和细节都照射得清楚,有一束灯光从她的头顶照射下来,在她的颧骨处凸起了明显的阴影,她那瘦弱的身躯被那些手环与颈环禁锢着,那种脆弱与无助,让她起来像是被囚禁在黑暗牢笼的白色天鹅。正垂着脖颈而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