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实在是难以想象,就已经到了小林千鹤需要假装反复失忆的那个时段。
这还是小林千鹤多次在那个不知道究竟在哪的研究室里听到的。
他们仍旧还是在为小林千鹤的状况而担忧,说是如果还不到达这个时段的话,就真要想办法去报告给上级了。于是原本还想要让自己轻松一点的小林千鹤,也就在这个时候必须继续进一步地表演下去。
然而在这段时间里,小林千鹤总会想起工藤新一。
她始终会记得那次的,无论是什麽时候。
虽然只是短暂地见面,那绝对已经深深地刻在小林千鹤的记忆深处。
那时候漫天的雪花,让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圣洁的意味,小林千鹤仰头所凝望的终于不是那一望无际的白色与孤寂,更多的是那几乎日思夜想的眼睛中。他站在那把深色的伞下,虽然面色显得平淡,但就小林千鹤所看到的,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愫比之积雪还要深厚,比之深海还要幽深。
这便是小林千鹤在那时所看到的。
内心里也就此翻涌出无数的心情,各种的心情统一卷席过来。
想要与他说话,想要与他相认,想要与他相拥,想要在这样的飘雪与人群中,在这把堪堪遮住两个人的伞檐下自私地丶毫无顾忌地做着这样的事情。
当她迷失进他的双目中时,如果不是泽川崎回头寻找过来,她或许就会这样去做——而也正是泽川崎的找来,让她顾及泽川崎衣服上随时都会携带着的摄像头和窃听器。所幸这次在他身上的摄像头所在的位置,似乎并不能够拍摄到工藤新一的脸,然後在这种情况下,多馀的话就不方便多说,就只能够匆匆地离去。
此刻,她坐在那廊檐下,看着外面的天空上依旧飘落着很细小的雪,那些雪飘落在外面,大多都消失在小林千鹤的视线以外。
她将手中一直紧攥着的这只红色的御守提着挂绳举在眼前。看见下面挂绳的尾摆在这样的寒风当中稍微地摇晃,御守也就在此缓慢地转着圆圈。这只御守上有着可爱小兔子的图案,突然让小林千鹤想起早些时候的烟花祭,想起烟花祭又想起工藤新一那时说想要与她放第一响烟花。旋即,又想起工藤新一那时所说过的任何的话语,那些飘在他身边的萤火虫,那些美丽的烟花,那些荧亮的烛光,那轮皎洁的月亮,都又全数钻入到小林千鹤的念想当中。
她盯着这枚御守,在这样的痴愣下深深地皱了眉,然後双手捧起御守将它捂在自己的胸口,紧贴着心头的位置。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掉她的惆怅与忧思,似乎这样,才能够缓解她心底里无尽的想念。
看来,好像真的只要真正见过一面,就无处控制自己的思念。
“小玲小姐。”
小林千鹤擡起头,看见佐生知子从外面进来。她手中举着遮雪的伞,另外的一只手提着一些食材,双颊被寒风吹得红通通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小林千鹤见到她,立刻就笑起来,这完全是一种格外礼貌而又疏离的笑容,她轻声说:“你好。”
她此刻坐在廊檐处的轮椅上,膝盖上放着热乎乎的热水袋——确实在格外寒冷的时候,她腿部的旧疾就会又来折磨她。
于是就只能时常敷着热水,让自己的膝盖不受冷风侵袭,而让自己好受一点。这也就意味着她也很难走动——这大概是黑衣组织放心让小林千鹤待在这里的原因。
这里已然不是之前黑衣组织的临时根据地,而是泽川崎为小林千鹤争取的另外一个寂静而又基本不和黑衣组织成员接触的地方。
也就是浅草寺附近的居住区。
小林千鹤本身也喜欢热闹。在白日的时候很多游客依旧来至浅草寺,所以倒是显得挺热闹的,虽然一到夜晚就彻底安静下来了,但也比在狼窝里好上很多。
从几天前开始,小林千鹤就已经开始了这样的僞装了,现在,她又说了这句重复过很多遍的话:“对了,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而佐生知子也似乎习惯似的,对着这样的事情而表现的很自然,她说:“知子,您叫我知子就好。”
她这样说着,来到小林千鹤的跟前,蹲下身来几乎是一种仰视小林千鹤的姿态,她的手放在小林千鹤的膝盖上去感受热水袋的温度,她说:“好像温度有点冷,需要再给小玲小姐换一个。”
小林千鹤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