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恒无言以对,伸手抚了抚额角,只觉今日这酒喝得有些上头。
他偏过头,看向苏清渊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阿弟,你如何作想?”
苏清渊没有立刻答话,只将目光落在林照雪脸上,
“照雪,你是何意思?”
林照雪起身离席,走到萧景烨身边。
他脚步不急不缓,衣摆扫过殿中的金砖,在无数道目光里走到那个跪着的人身旁,然后屈膝,跪了下来,与萧景烨并肩。
“臣愿意。”
萧景恒看着殿中并排跪着的两个人,沉默了半晌,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这做皇帝的,难不成还能当个棒打鸳鸯的恶人不成?
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搁下,再三确认道。
“离王,你可想清楚了,王妃是要上玉牒的,成婚之后,便是皇室中人,日后容不得你朝三暮四,随意休弃,你可听明白了。。。”
他话还没说完,萧景烨已经上前一步,伸手捂住了林照雪的耳朵,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自己还在那低声嘟囔。
“不听不听,雪宝不听,那都是皇上胡乱说的。。。。。。是假的!!”
满殿的人:“……”
萧景恒简直没眼看。
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自己确定好,朕便允了你的婚事,只是若太妃来闹,朕可不帮你再撤回这婚事。”
萧景烨赶紧俯身行礼。
“皇上放心!我母妃若是知道你给他赐下如此一个好儿媳,只怕高兴得两日都睡不下觉!”
。。。。。。
今日过后,京城里便闹开了锅。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日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离王竟要娶个男妃!
茶楼里说书的当天下午便换了新本子,酒肆里三五个汉子凑在一处拍桌子争得面红耳赤,连街边卖糖炒栗子的老婆子都忍不住跟隔壁摊子的大爷嘀咕两句。
有人说离王疯了,有人说那林小公子怕是狐狸精转世,还有人压低声音说这是皇上赐的婚,里头的水深着呢。
众说纷纭,越传越离谱,到了第二日,竟已经编出七八个版本的故事来。
消息传到大长公主府时,萧令仪正在暖阁里让丫鬟给她染指甲。
听完婆子一五一十的回禀,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晌,随即冷笑了一声,将指尖上没染匀的凤仙花汁往帕子上一蹭,语气淡淡的。
“去,把后院将那三个叫来。”
婆子一愣,没敢多问,低头去了。
不多时,三个面首鱼贯进了暖阁,萧令仪往榻上一靠,将外衫松了松,朝他们扬了扬下巴。
那三人便围了上来,捏肩的捏肩,奉茶的奉茶,温言软语地哄着。
暖阁里燃着沉水香,帐幔一层一层地垂下来,将外头的日头隔得严严实实。
她闭上眼,由着那几双手在自己肩上背上按揉。
至于萧宁远,消息是京郊庄子上一个管事吞吞吐吐报进去的。
他那时正歪在榻上看书,听到“离王”“林照雪”“赐婚”几个字连在一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眼珠往上一翻,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往后倒了过去。
管事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喊人,几个仆妇手忙脚乱地掐人中、灌参汤,折腾了好一阵,才见他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望着帐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胸口起伏得厉害,眼角慢慢渗出一行泪来。
他再没有半分机会了是不是。。。。。
半年后,京中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一大清早,苏国公府便忙活了起来。
府中张灯结彩,处处热闹,从大门到内院,红绸一路铺过去,檐下挂满了成双成对的灯笼,连院中那几株老树都被人系上了红绸带,风一吹便飘得满院喜气。
萧绵绵与苏清渊作为兄嫂,替林照雪备下的聘礼与陪嫁整整装了一百二十抬,各位女官也都忙的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