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想寻找治愈灵术师,所以被黑色灵力控制后,变成了抹杀治愈灵术师吗……”云舟听得趴去了桌上,目光不自觉地移向诗昭那边,“可真是讽刺。”
“嗯,而且失去了生命也没有找到。”
“不……”寂桉忽然苏醒一瞬,强撑起眼皮进行解释,“师傅要找的人、应该就是你吧,师妹……”
诗昭的筷子一顿。而寂桉说完这一句便换了个姿势沉沉睡去,再没醒来的征兆。
寻找她?怎么可能呢?
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治愈灵力源自何处,但从不觉得会与他人有关。
至于柳音所说,治愈灵术的灵脉,需要由他人贯注……
“这几日我将那道地裂罩起,黑灵力还未消散。”云舟开口,撑起脸看向她,“去吸收一下你的记忆?”
“嗯……但是我觉得我现在,完全走不动。”
云舟叹口气夹起几片肉堆去诗昭碗里。
“肯定是我背着你走啊。”-
桉云山的弟子都聚集在山门处进行宗主的哀悼,主山上人烟稀少。
云舟背着诗昭去到空无一人、满目疮痍的主殿,诗昭一边喊着疼一边从云舟身上下来,一个动作要放慢了完成,在终于蹲去地上时已冒出一层虚汗。
云舟收起他的护盾,看着那已缩成一小块的地裂,黑色灵力近乎干涸。诗昭感到些许犹豫,不知这回又会恢复什么记忆。
会是关于她自己的么?还是依旧是那位黑瞳女子的往事?
夜风有些凉,吹得她指尖冰冷。肩上忽然搭上一件外衣,诗昭一吓,忙看向云舟。
“谢、谢谢……”
“赶紧看,忘记套外衣出来了。”他说着还帮诗昭拉拢了领口,确保冷风无法灌入,“要是回忆太久我就抢回来穿了。”
“……”安慰人的方式真是有够奇葩的混蛋人类!
诗昭小声嘟囔着,闻到衣服上清淡的草木香,心绪倒是确实镇定不少。
将手伸向地裂,她又听云舟道:
“看完之后……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语气太过温柔。
诗昭没来得及看他的神情,便感到黑灵力涌入,意识被强行剥离-
入眼的是一间茶舍。
桌旁坐有三人,一位白色长发仙气飘飘,一位扎着两个丸子头困倦懒散,还有一位——黑色眼睛,耳挂流苏。
只是依然看不清面容,诗昭已习以为常。
将茶喝尽,那女子忽然行了一拜:“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小女子日后必定——”
“姑娘也是无处可去么?”白发男子只笑了笑,蓝色眼睛温和地注视着她。
女子一顿,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耳坠。
“……嗯,四海为家。”
“在下是柳音,姑娘是否愿意加入我们门派?”
女子疑惑,却见对方伸手将她手臂上泛红的伤痕治愈如初,不禁讶异:“咦,世上竟还有这样的灵力?”
“这是治愈灵术,姑娘似有不凡的灵脉,可否愿意将其贯通?”
她的呼吸停滞一瞬。
“我、你们当真要我?”她欣喜得不知所措,“当然,我非常愿意!听人说我拥有灵脉,早就想靠此温饱——”
“靠此温饱估计还得考虑一下,毕竟我们都是居无定所。”吃着树叶的那位少年忽然说道。
“……寂桉。”
女子却不以为意,笑得天真烂漫。
“这有何干?有人愿意收留我,便已是最大的幸事了。”
从此,他们三人一起四方游历。
柳音为女子贯注了治愈灵脉,习得灵力后她的眼睛变成了蓝色。兜兜转转好些年,治愈门派却一直只有他们师徒三人。
没有安定的居所,最常居住的“房屋”便是野外的森林。
“明日又要启程?好麻烦啊——”
柴火烧得噼啪作响,女子听着耳中传来的抱怨,悄悄回应:“是我戴着你走,你麻烦什么!”
夜晚寒冷,她拢起一簇火暖手。柳音去寻觅野食,寂桉趴在草丛中补眠。
顿了顿,那女子还是道:
“毕竟是我拉你一起旅行,但若……你实在没有兴趣,便离开吧。”
那个声音停顿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