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警觉地朝身后喊到,只是还是太慢,一切皆发生在一瞬间。
锁链重重锤下地面,全域震颤。眼珠从锁链中爆出,将周围的一切都拖入一个深黑的空间,注视这这片海域中所有的生物。
“好生气……好痛苦啊!我要杀死你!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对面的人怒号起来,诗昭错愕,想反身抓牢璃歌,却见对方被凭空生出的锁链卡住脖子悬吊于半空。
她再也怒不可遏:“你们想要来到地表,与这些海民有何干系,为何非要这样残害无辜的生命?!”
“谁管你们!太痛苦了,我受不了了!除非你……”
黑灵力者猛然凑近,已变成了纯黑色的纱布直抵她的双目。
“自我牺牲,换下这片海域所有的生命。”
“在我面前自刎——快一点,劫妖!”
诗昭惊得说不出话。她从不畏惧死亡,因为无论多么严重的伤势她都可以自愈。
而,自刎。
为什么是让她自刎?
“还在犹豫?很快他们便会被我吃干抹净,那可由不得你了!”
她攥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黑灵力操控的是心智,绝对不能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如果是在以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我了断。
但是现在,她早已不是一无所有。
脑中仅是浮现那个盛放孔明灯的夜晚,云舟许下的愿望,云舟难过的神情。
她绝不想再看到那个人为她难过第二次。
“——我拒绝。”
“……哈?”
镰刀放出前所未有的寒气,她拧住敌人的头部,身后劈开一道暗界,盛放的九幽冰莲像在倒数着死期,一朵接一朵很快布满四周。
只是这次,还悬空而出一个巨大的日晷。没有阳光却在一刻一刻地走着,剥夺对方残碎的生命。
“去九幽之下忏悔你的恶行吧,杂碎。”
她将敌人的头狠狠摁下地面,破碎了这个黑灵力造出的空间。
——她非要奋不顾身地猛干一场,绝不再选择伤害自己来取得周全-
远方暴起世界毁灭般的震颤。
云舟将黑灵力试图侵染之人尽数打晕,算是控住其扩张之势。死缠烂打的锁链划伤他好几处皮肤,越吸收血液,越是来劲。
他都想干脆砸下一击一剑寂灭,对方倒是好巧不巧地停止了动作。
紧接着,黑色的结界分崩离析,看来黑灵力者失势,已维持不住这边的灵力。
“又是怎么,解决了?”沧朔拧眉问道,飞快游去外部,只见海底内已变得一团糟乱。那毁灭般的惊天声响,正是来自珊瑚礁处。
云舟又瞥了眼那道地裂,气息已消,只是以往多少都会留有些许黑气腾出,这次却干干净净,如同一个死物。
没由得他多想,小丑鱼急冲冲地游来唤醒他的神志:“快些,去帮你的那位命定之人啊!”
云舟一顿,霎时反应过来跃出渊眼,不断向诗昭传送声诀,只是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珊瑚礁处?”
“对!那儿已经爆发出第三场震动了——”
又一大波海水涌来,云舟咬牙闪躲抓牢建筑物,心中骂道这海水真是有够烦人。沧朔将渊眼内昏迷之人尽数救出,抵挡下来势凶猛的水浪,低声喝问:
“璃歌,她在何处?”
“属下、属下也各处都未曾看见她!”
云舟跳去房檐,急不可耐地便要御剑前行,余光里却瞥见一卷滴血的丝带。
“御这个去。”沧朔捂着被自己硬生生扯下的伤口,拧紧眉头快速道着,“替我……救她。”-
御着沧朔的飘带刹那间便游到了珊瑚礁,已是一片狼藉的模样,云舟一眼便瞧见立于战场中心的诗昭。
周围是被锁链勒住身体半死不活的海民,他为其扩开一个保护结界,落去下方被寒冷几倍的海水冻得一哆嗦,才意识到诗昭又使用了九幽冰莲的力量。
并且这次的力量比上回还要强烈,一轮巨大的日晷悬于上方,发出刀刻一般的转动声。
取而代之的是,诗昭的身体己翻出血肉,蔓延至脖颈处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跪于地上急促喘息。
云舟呼吸一滞,铃舌竟忽然向他冲来,他灵敏侧身劈开,阴冷瞥向那冒着腾腾黑气吼声嘶哑之物。
感受到身后人起身,柔声落下一句:“抱歉,我来晚了。”
诗昭随口应一声,擦去还没凝固的血。每当过量使用劫妖之力,自愈能力便会变得异常缓慢。她瞄一眼后方昏迷的璃歌,没有出血,才放下点心来。
“锁链上的眼睛是核心,砍碎它,我再用日晷之力……”
话说一半,她却又感到气息不对,冰面上的九幽冰莲接连开裂,她诧异地抬头看去,不禁念到:“怎么可能……”
“我才不会败给你!你这日晷,是锁定敌人的心脏吧?”黑气腾腾,那怪物竟抵御下九幽的日晷之力,肆意地狂笑起来,“我可没有心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