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不知道,我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不会的,我不会比你先死的……我怎么舍得留你一人……”
到底在说什么啊。真是缺氧却糊涂了吧。
脸颊侧方沾来发烫的水,她心中埋怨着云舟你真是个爱哭鬼。
将那终于消停的脑袋按下,她才得已专心寻找路途。
她知道的。她隐隐约约感觉到。
但在找回所有记忆之前,她依然不敢给予任何回应。
她能以怎样的资本,去接受这样一份热烈的爱呢?
不知游了有多久,云舟后背的伤势似乎又要开裂,荡来薄薄的血气。诗昭不敢停,每行几步便为他渡一次气,在即将失去意识之前,终是看见了珊瑚城的斑斓景色。
游过的鱼群见着他们,忙喊来救兵,在最后一霎,她似乎瞄到了小丑鱼的身影。
再也支撑不住,她虚脱地倒下。
但是。
得救了,云舟-
“沧公子,当真是人魂尽失?”
“没办法呀。毕竟他护下了海神,璃歌大人无事,便是万幸了。”
诗昭拧起眉头,茫然地睁开眼。
“哎呀,吵醒姑娘了么?”
她看过去,身旁游着两条小鱼,似是在照顾自己。崩断的意识逐渐回归,她不顾伤口的疼痛,慌张地撑起身来:“云舟呢,他怎么样?!”
“姑娘是说,你背着的那位公子吧——”
“无大碍,璃歌大人已喂于他避水珠。”小丑鱼恰好进屋,接过了那鱼儿的话。招呼他们退下,将藏在衣袖中的海参糕点放于桌上。
“醒来之后,更是要照顾好二位……璃歌大人如是说。”
诗昭呆愣地下床,感激地一揉小丑鱼的脑袋,当真是饿得饥肠辘辘。
只是,她更疑惑:“璃歌大人?”
以及,沧朔人魂尽失?
小丑鱼却是以为她在询问战后之事,叹气回答:“沧公子为救下海神,耗尽了自身修为,一霎白发,人形消散。璃歌大人已为他守了两日灵。”
诗昭怎么有些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沧朔救下海神?他不就是海神么?”
小丑鱼听后却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海神至始至终,都是璃歌大人啊。”-
在最初之时,沧朔曾面见过一次龙王。
那是龙族第一次待见他这只来历不明的水母妖,而开口却是:“离开璃歌身边。”
“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离开这片海域,永不回来。二是辅佐大皇子,助他登上海神之位。”
为什么,是找到他?
他瞄向龙王身后藏于阴影中的巫师。
“璃歌和我,对你们来说是威胁?”
见龙王的神色果然冷下,沧朔嗤笑一声,落下一句“我都不答应”。
“我只选璃歌能够幸福的路。”
那日他不出所料被龙王打得奄奄一息,吊着一口气硬挺了过来,他便知道,自己拥有着不为人知的力量。
而后他被下令与璃歌形影不离,直到受到万众朝拜,璃歌被冠上海神之位时。
他终于识破了这一切的计谋。
龙族只是为了利用他的力量,延续自己的至高地位。
而导致璃歌与他陷入云雨之欢、见证家族灭亡、被迫囚禁百年。
这分明,是让璃歌最为痛苦的一条路。
所以他佯装粗暴地欺骗着,深藏起内心最纯粹的感情。
因为他可以——用重塑灵力,让海民们遗忘这几百年间的记忆,自己也可以永远消失在璃歌的世界。
他存了百年的力量,不料黑灵力出现功亏一篑,用九成之力挡下投向璃歌的锁链,最后的一成力只够让海民重塑那次海神祀时的记忆。
眼下人魂尽失,徒留悲戚-
在床榻上养了两日伤的云舟终于能够下床走动,只是挺直脊背便还是火辣的疼,使得他当下的走姿更加懒散不着调。
他先去地裂处瞧了眼情况,没有冒出任何的黑色气息。往回路过珊瑚礁的主殿时,听闻璃歌已将自己关于屋内四五日,他也没有勇气踏足进去。
珊瑚礁的重建很快速,云舟打听到诗昭所在,“吱呀”一声轻轻推开屋门。
屋内漆黑一片,看来诗昭还未醒。看不清路,脚上却是不慎踩到一截布料,身体不稳地向下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