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有何“秘密”?
“劫妖啊,你可否听过这样一个传闻?”戚方道不疾不徐道,“凡是‘好物’,必定是有介质沉淀了其‘坏物’。”
“……你究竟在说什么?”
“而灵术自然是好物,那么它的坏物,是被收去了何处?”
诗昭目光一凝。似乎刹那间意识到戚方道在指代什么,只是现有的信息还无法让其顺畅成立。
黑色灵力……是由灵力产生的“坏物”?
被收容于地表之下?
戚方道也不再多言,他轻轻掂了掂铁扇,反身离开时才道:
“每一世都被你打搅,这一次,我非得破了那古树的结界,看看里面究竟有着什么东西不可。你没有机会再重置了。”
说着,他忽然顿下,目光死寂又淡漠地看向诗昭。
“你若敢在这世自刎……你知道的吧?我不会失去记忆,我会在你恢复记忆前一遍遍杀死你,让你没有任何能够喘息的机会——”他刻意停顿片刻,假惺惺地笑了笑,“说到做到哦。所以,结束你的轮回吧,劫妖。”
诗昭自然听得出他语气中的认真。
在对方离开后她才尝试挣了下绳索,纹丝不动。
她确实也不愿再次轮回,可若当真让他碰着了千年古树,这个世界便又要毁灭…
被砸去石壁的贰断起身走入月光中,别有深意地瞥了诗昭一眼。她以为又将是一场报复,对方却只擦干净嘴角溢出的血,几次张口都无法说出心中所想。
最后只得含恨收起视线,追随戚方道离去-
云舟迷迷糊糊地转醒,身体还有些麻软。他心中不免佩服一句,这些村民下药下得可真是心狠。
正被捆于一间茅屋内,青筠没与他在一块儿。
心中烦躁,正想用灵力将手上的麻绳切断,屋门忽然被推开。一位幼童来为他送吃食,见他醒来,不免一怔。
“呵,怎么,还想继续毒我么?”云舟眯眼不屑道,那幼童忙羞红了脸低下头,看都不敢看他。
“不是的、我、我们,我们也是被那个黑衣人威胁……”霎时,他拿着饭碗的手都有些颤抖,“我们很感激你们的救命之恩,但若是不做,我的爹娘都回不来了……”
云舟一听,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
“这碗粥里没有毒。我们不会再害你了。”
幼童掰下一点面包屑吃下以示无毒,随后颤颤巍巍地想喂他喝粥。毕竟胃中实在空落,云舟斟酌片刻,勉强张开了嘴。
“诗昭……那个黑衣人的目的,是她,对吧?”
“嗯。迷晕之后,他让我们将那个姐姐放去镇外的溪流边。他允诺,我们拖住你们几日,便放几人回。”
云舟沉下神色,将白粥中的干面包吃下,便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吃了。
戚方道,也就只会拿这些手无寸铁之人下手。
而别说几日,他一刻都不能在此多待。
听那小童还在抽泣着解释,他偷偷滑出衣袖中的短刃,小心翼翼割着绑在手腕处的麻绳。
“求求你们了,待到我的爹娘回来的时候,好不好?”
云舟的手一顿,随即又飞快地再次切割起来。
“这世道,若真如你们想的那般简单就好了。”
幼童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云舟已悄无声息地切断了麻绳,迅速使出一记手刀将人敲晕。
电光火石间他接过饭碗并将人托住,轻轻将小童放去地上,从门缝处瞄了眼外部,果真还有几人看守。
麻烦死了。他心中刚抱怨一句,身旁恰好飘来一片竹叶。
“云公子。”
青筠的声诀从隔壁屋子传来,他夹住那片竹叶,霎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用破坏灵力轰毁了木屋,长剑极快的勾来被挂在屋外的斗笠与蓑衣,同一时刻青筠也从另一屋中飞起,裹去的青叶将云舟御起。
本想就此逃离村落,而路过昨晚吃粥的雨棚,云舟忽然瞄见一抹红。
他道着“等一下”,飞去下方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拿起。
那是诗昭留下的,她的耳坠。
“该死……”他在手中牢牢握紧,后方追来的村民又射来一片箭矢,青筠用护盾挡下,催促道:
“先逃离吧,云公子!你可知诗姑娘被绑在了何处?”
“她不在这里。”云舟将那耳坠细心收入衣袖中,挡下射向他们的歪歪扭扭的箭矢,轰毁周围的石墙,又在村民的外围扩起个屏障。
“跟踪你的竹叶去吧。必然是戚方道那混蛋搞的鬼。”
大地却突如其来一阵摇晃,冒出的地裂霎时又翻了倍。
云舟心中大叫不好,连忙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那片尸绿色已近乎蔓延开三分之二,褐黄色的脓流又将倾泻而下——
灼烧皮肤的浊雨,再次轰轰烈烈地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