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
他想到了一个计划。
之后,大地确实再也不敢吃他。
少年也不再躲藏,在颠倒世界中寻找抱有强烈恨意之人,大地将他们吃入,会因对抗不住那份恨意而将人完好吐出,并且通过本世渗透来的灵力制成所谓灵器。
那便是这个世界的“逃脱之法”,他耗费了这么久的岁月,才终于将其明白。
他寻得了颠倒世界中恨意最盛的四人。成为他们的首领,让他们跟随自己逃出这个地狱。
“候我传信,时机适宜你们再动。”
“大人,我等该如何称呼您?”
渡被问得一愣。恍然回头,看向身后爬行的一滩滩黑泥,似乎才再次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
对啊。这里已经。
没有人再叫他“渡”了。
那些黑泥嘶鸣着听不懂的话语,找不到任何的方向,他的眸光又淡下几分。
又想起已经忘记模样的阿姐期望他能打破这个荒唐的世界时,那份悲戚之感。
“叫我——戚方道。”
他便重新为自己取了个名字-
谋反进行得很顺利,他们通过血色大地的最薄弱处贯通了去向本世的通道。
那一世,也是最成功的一世。
大地没有力量阻拦他们、本世对黑色灵力一无所知,在知道本世的核心之地是千年古树后,将其毁灭便成功连通了两世。
让本世活得悠然自得之人体验他们的痛苦,感受地表之下的黑暗。
而大地最后还是做了手脚,劫妖凭空出世,一次又一次让历史倒退。
戚方道次次都要重新布局,他干脆想出了一个办法——让每一次都被大地抹消记忆的劫妖,亲手帮他开启千年古树的封印。
那便是,所有一切的开端-
诗昭看完了最后这份关于戚方道的记忆,意识回归时被砸去后方的树干上,喉间呛上一股血。
“你也应当明白了吧?劫妖。”戚方道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难以自抑地大喊着,“为何它让你每一世都没有记忆?只是因为它的兴致!那种东西,你竟也甘愿对它言听计从!”
诗昭将镰刀插进土中撑起身子,擦去遮挡视线流淌而下的血液,一串冰晶先投向戚方道身侧。
“我从未听从过它的意志!你分明也知道,融合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你们带来毁灭,我自然要反抗!”
“你究竟还要反抗什么?不论如何重来,你在意的人全都会死!”
诗昭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紧镰刀的手把,狠戾地低喝一声“闭嘴”。
冰晶倏地刺穿戚方道的肩膀,镰刀击开对面射来的黑色箭矢,与堪堪防御住的铁扇划出尖锐的摩擦声。
“你轮回多少次都救不了这个世界,只会一直被大地玩弄,我们都是如此!”
铁扇唤来一场风暴,诗昭惊险躲避却还是被其中夹杂的利刃划伤几处。她意外对上戚方道悲切又渴求的目光,诧异地停顿一瞬。
古树的结界破碎,遮天蔽日的树叶此时已被浊雨淋灭。雨水从缝隙中落下,将皮肤灼烧得一阵一阵发麻的疼。
看着戚方道的身体也被淋得溃烂,诗昭斟酌几分,还是攥紧掌心开口:
“你们……是被血色大地刻意拉入的颠倒世界?”
“若是可以,我也想知道真相。”
戚方道虚弱道,一面溃烂一面自愈让他苦不堪言。
古树下的地裂猛然剧烈扩开,带起一阵瘆人的震颤。其间突兀地涌出奇异的鲜红,那道如同梦魇般的空洞回音从其间缠绕而来:
“正是!就这样抓到他,劫妖!快予我掷下来!”
吃人的大地。
诗昭握紧了镰刀,看向在远处喘息的戚方道。
“你无法杀死大地,是否?”
戚方道自嘲般道了句“显而易见”。
“我也确实,再也不愿进行轮回了。”
那双棕红眼眸疑惑地望向她,而一息间,镰刀已抵去他的颈侧。
诗昭的红眸透着不容置喙的冰冷,落下了最后一句话-
青筠追着竹叶来到石窟处,一道锁链霎时出现欲捆住他的身侧,他及时侧身退避,青剑扭转回来抵挡它攻击的路数。
云舟趁机轰碎石窟,并未看见诗昭的身影。身侧又传来敌人气息,他一剑先劈向身旁,刚接近的贰断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霎那间身中灵脉麻住一瞬,似是灵术的根源——千年古树发生异变。云舟不禁瞥向石窟外部。
“你们要找的人在千年古树处!我已放她离去了!”贰断急忙说道,正与青筠对战的肆屠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厉声呵问他为何要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