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分钟后,他们到了车站西侧的围墙外面。
埃马纽埃尔把调度员从办公室里叫了出来,没想到调度员的回答是没有看到这样的人进入车站。
“刺刀,我们调取了车站监控,白色卡罗拉的确到了车站,下车的人换了一身灰色外套,头发变成了黑色,应该重新画了妆。”耳机里传来情报中心支援组的报告。
刺刀的眼神立刻锁住了在候车大厅角落的一个汉子。
“三组围过去,准备抓捕。”刺刀命令。
三组六个人从候车大厅人流通道同时切进去的时候,刺刀在耳机里听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词。
“目标不对。”
说这话的是三组组长,绰号水蛭,在索马里跟青年党打了好几年巷战的老兵油子,眼睛毒到能在集市人群里一眼认出哪个人腰里别着枪,哪怕这人穿着宽大的长袍。
“有什么不对?”刺刀问。
“德拉蒙德受过伤,左肩会比右肩低,这个人的肩膀是平的……”
德拉蒙德肩膀不平是情报中心分析小组通过一千多个影像中无意中发现的,一般人扫一眼根本就发觉不了。
刺刀的拇指按在通话键上,没有立刻说话。
丛林里待过的人都知道,最危险的时刻从来不在开枪之后,而在扣扳机之前的那个瞬间。你以为猎物已经进了套,其实套里蹲着的是一头把猎人也当猎物的东西。
刺刀从丰田皮卡的后座推开车门,靴底落在尼亚布贡戈车站前广场那些被无数双脚磨得发亮的碎石地面上。“不要惊动他,看看有没有尾巴。”
水蛭直起腰,继续朝那个灰外套男人走过去。
候车大厅里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每隔两三秒把整个空间刷成一片惨白,那些扛着编织袋和塑料桶的旅客在灯光的明灭中像一列列被抽帧的旧胶片。
灰外套男人在去往鲁巴武方向的售票窗口前停下来,侧身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卢旺达法郎。
就在他侧身的瞬间,水蛭看到了他的右手,虎口光滑,没有老茧。
德拉蒙德在cIA行动处干了十二年,虎口那块皮被枪柄磨得比牛皮还硬,没有岁月的研磨,绝对不会消失的。
“确认是假目标。”水蛭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要动手吗?”
“不用,先盯着。”
刺刀已经穿过广场走到了车站西侧的围墙下面,目光扫过车站外那条通往省际公路的柏油路。
一辆灰色标致在路对面停着,驾驶座上的人把头靠在b柱上,看起来像在打盹。
“东侧出口外面的灰色标致非常可疑,在高尔夫球场的停车场见过。”刺刀的声音压得很低,“去几个人按住车上那个人,要活的。”
两分钟后,两个人隐藏在路过的人流后面,向标致接近。
“别动。”一个汉子的枪口对准了正在打盹的司机,另一个人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手里的枪口同样对准了司机。
司机大概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polo衫,脖子上挂着一根廉价的塑料十字架项链。
“你是干什么的?”刺刀走过去,手撑在车门框上,低头看着那人。
“先生,我到这里趴活……”司机的脸都吓白了,双手抱在脑后,颤巍巍回答。
“趴活?”刺刀冷哼一声,“别装了,告诉我德拉蒙德现在在哪里?”
“先生,我不认识叫德拉蒙德的人……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司机的身体在微微抖动,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我身上没钱,仅有的二百法郎……你要就拿去。”
刺刀被他这出惹得咧嘴无声大笑起来,“你的表演分数应该不错,可惜……”
眼前突然一抹亮色闪过,司机惊骇之下偏头闪过,手已经伸向手扶箱的夹缝里。
副驾驶方向的队员眼疾手快,扑进去一把按住那只手,然后用身体的重量死死压了上去。
司机的脸色这次是真的变了,右手飞起,就要砸过去,却被刺刀一只手拉住,那抹亮色从司机的手腕上划过,一股鲜红色飙出一米多高,喷撒在前挡上。
“fuck……”司机忍不住叫出声来,想要用身体去压刺刀手里的匕首,不料刺刀手指翻飞,刀口再次从司机的手臂上划过。
划……划……划……亮色在车厢里不断飞舞……
司机忍不住张嘴要叫的时候,副驾驶的汉子跪在座椅上,一拳轰在司机的太阳穴上。
司机眼前一黑,头还在剧烈摇晃时候,头发被一只手拽住,狠狠压向中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