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
还有这好事。
虽说他跟鹤观卿之间隔了太多鸿沟,早在那年事发就已算是决裂。
可这么久了,唯独好师弟的那张脸,长得实在趁他心意。
当年在天山,侠亦行和鹤观卿不仅天资卓然,长相也是一等一地出挑。十七八岁正值春心萌动,不少师妹师姐都有偷偷摸摸地给他们写过满含爱意的书信。
独禹孤那老头子明令禁止搞那些乱七糟八的事,再加上侠亦行那时心高气傲,也确实没瞧上谁。于是为了不挨师父的揍,他干脆说自己是断袖。顺便还把冷若冰霜的鹤观卿推出去当挡箭牌。
本以为这样就能保住自己不被体罚,但他没料到天山那地方卧虎藏龙。自从一说自己是断袖,隔天卧房里信纸更多,因为除了师弟师妹,不少师弟师哥也加入其中。
并且侠亦行是断袖的事情被七嘴八舌议论,热度愈来愈盛,最终闹到了独禹孤耳朵里。
独禹孤大怒,说他心思不在修行上,罚了他一顿,让他自己把风波平息。
侠亦行当时揉着挨完板子的屁股一瘸一拐地回房,心里委屈的不得了。
难道长得帅也是一种错吗?
还是说太招人喜欢是错?
他瘫在床榻上思索良久,痛定思痛,最后选了一个损人利己的法子。
——对外说自己喜欢鹤观卿那样的。
这下不仅是同门沸腾,就连鹤观卿也“沸腾”了,平时的小尾巴都开始躲着他。
好不容易将人找到,侠亦行扬着嘴角跟他解释:“你人长得漂亮,天资也卓然。谁都会喜欢嘛,就是看着太瘦了,平时多吃点。”
鹤观卿那时冷着脸,听完解释脸色不知道为什么更黑了。
最后这场闹剧以两人各打二十大板结束。
虽然现在想起来当时真是没脑子,害得人家一起挨罚,但有一句话还是没说错。
鹤观卿长得漂亮。
丹凤眼水薄唇,冷冽又带劲。
除了自己,侠亦行就没见过比鹤观卿长得好看的人。
眼下他与此等“绝色”只隔了一道屏风,那人还想让他过去,想想那场景莫名还有点激动。
侠亦行俯身拎起木桶,朝屏风靠过去。
屋子里比门口要闷热一些,水汽飘荡,在烛火周围笼着一层极薄的暖光。
他绕过屏风,一眼便瞧见了木凳上端坐的鹤观卿。
那人已经脱了那件被血浸透的外衫,上身半裸,肩颈处几道新旧伤痕交错,在烛火的光晕下格外清晰。
他正低头用一块湿帕子擦拭手臂上干涸的血迹。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只说:“倒进去。”
“……”
侠亦行先是不动声色地将他上下看了一遍,结果冷不丁又被命令,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好脾气地“哎”了一声,拎桶走到浴桶边,兑起冷热水。
乳白色的水雾腾然升起,眼前变得朦胧,侠亦行用手试试水温,开口道:“天师,您运气好,要是再早来几天,我家连浴桶都没用。”
“这还是新的呢,前两天打牌赢了点钱,刚买回来。”
鹤观卿叠了叠帕子:“你用过么。”
侠亦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心想这人估计是嫌脏,于是摇了摇头:“还没。干净的。”
鹤观卿“哦”了一声,终于抬起头,目光穿过氤氲的热气,落在他脸上:“后背有血,我擦不到。你待会帮我。”
侠亦行眨了眨眼跟他对视:“这样好吗?你让我碰啊。”
他记得这小子从前爱干净得很,还容易害羞,平日里衣裳都是高领长袖,不露出一丝多余的皮肉。现在倒好,居然让人伺候沐浴。
鹤观卿已经站起身朝他这边走来:“怎么,你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