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掉在地上的粉钻找不到了,周蓓干脆从透明方盒中又重新拿出一颗,粘在项链的最中间后用琥珀色的眸子盯着他,“当然不是。”
“只有这个是。”她又垂眼把它摁紧防止它再次掉落。
沈木南便也没多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付款,刚打开微信页面,屏幕恶作剧般地闪跳了下,彻底归于沉寂。
“嗯……它没电了。”沈木南冲她晃晃手机,“你这里有充电器吗?”
周蓓摇头:“现在没有。”
“那加个微信?我回家充上电把钱给你。”他说的太过坦荡,以至于很容易让人忽略外面不停往下流的雨,已经积压在窗户最下面形成一条小小的河流。
考虑到他手机没电,周蓓拉开抽屉拿出一本五色便利贴,又从笔筒里抽出根笔,写下微信号递给他。
笔墨所过之处纸张略微下陷,像拓印的版画。
这场暴雨来得凶猛,离开却悄无声息,周蓓不知男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只是桌角多出来一只浅蓝色的千纸鹤。
是她刚才写错的那张便利贴。
她随手丢在桌面上,他什么时候拿过去的?又是什么时候叠出来的?
沈木南回家时,沈曼正坐在客厅看她偶像的演唱会录播,“哥,你这是去下海捉鱼了吗?”她嘴里咬颗话梅含糊不清地问。
沈木南从她旁边路过脚下生风,理都不理她,直到他回到卧室换下那身湿漉漉的衣服,洗了个暖乎的热水澡,穿上柔软舒适的睡衣,才哼着小调慢悠悠下楼。
“你舔下嘴会把自己毒死吗?”他从茶几上捞走遥控器,并伸手给了她一个暴栗。
沈曼痛呼,“疼死了你手劲怎么这么大!”她一手捂住头顶,一手去他那里抢遥控器,“你还给我,我正看我爱豆呢!”
沈木南抬眼,几个小男孩化成面粉在舞台又蹦又跳,镜头随便给一个人,再切换到另一个人,他完全没看出来有什么区别,虽然不理解,但他保持尊重。
“我也要看我爱豆。”
沈曼拧眉:“你什么爱豆?”
他熟练切换到美食频道,电视里正在播放佛跳墙的做法,他眼睛都不眨地胡说:“爱吃的毛豆。”
“……”
沈曼冲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抱枕扔他身上,“好好看吧你!”
“诶,等等。”沈木南叫住她。沈曼坐回去,哼了声,“怎么,良心发现了?”
他微笑:“给我拿瓶可乐。”
回答他的是又一个抱枕。
“唉,妹大不中用啊。”沈木南大声感叹道,随后自己起身去厨房,刚洗过的头发还没吹干,水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滑进锁骨,易拉罐附着的水珠同一时间沾湿了他的手指。
刚刚他就是这样,意外闯入了一场雨,暗色里那种潮湿的氛围在炽白灯光下好像又将他围住。
沈木南从手机壳后面拽出张淡粉色的纸片,他怕雨水淋湿,早就将它妥善安置。
沈曼房门大开,人趴在床中央呈大字状,听到有脚步声经过她房门口,头也不回喊道,“沈木南把我屋门关一下。”
没人理她,脚步声越来越远。
沈曼急了,她正在直播间抢一批限量的桌布,这个花色她蹲很久了,“好哥哥,帮我关个门吧。”她能屈能伸,立马夹起嗓音说好话。
沈木南后退步到她房门口,“再夸两句。”他抱臂斜靠着门,反手轻叩两下门框,“刚没听清。”
沈曼咬牙切齿:“好哥哥你最帅了,请宇宙无敌第一大帅哥帮我关下门。”
沈木南满意地点点头,给她把门带上。
回到房间,沈木南拔掉正在充电的手机,按照便利贴写的号码输入进去,一个绿色的头像跳了出来。
背景是暗调的森林,很漂亮的斜体花字:屿。
他点击添加,对方很快通过,他自报家门:【你好,我是沈木南,刚刚在你店里躲雨的那个。】
屿:【我记得,你后面拿走的那个海浪版画是68,一共是73。】
可乐气泡在嘴里横冲直撞,两腮微麻,沈木南发了个红包过去。
屿:【转多了。】
她退回来二十七,沈木南没收,解释:【谢谢你让我进来躲雨。】
屿:【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沈木南靠在床头把玩着手里的小猫挂件,脑中正计划着把它挂至何处,见她如此说,回复道:【你收下吧,不然我真的过意不去,还把你沙发弄湿了。】
屿:【那等你下次来我送你个东西。】
周蓓很快觉得这样说不对,人家也没说下次一定会来,她这样会不会有逼客嫌疑,几乎是她撤回的同时,对面发了个【好】。
周蓓静默两秒,回了个“ok”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