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化作憎恨,最终让我获得了力量。”
画面里的雨势未减,长门伫立在那儿,目光穿过岁月的迷雾,定格在父母最后那抹决绝的背影上。
那一刻他才恍然回神,当初亲手将双亲推入死局的,正是自己。
“永别了。”
雨水冲刷着脸庞,分不清是泪还是雨。他看着父母眼中交织的悲愤与绝望,幼小的身躯被迫承担起成年人的残酷宿命。
若是不走,只会沦为和双亲一样的牺牲品。
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家里的存粮早已见底。
为了活下去,他只能选择背井离乡。
这一去,便是孤身闯荡世间的开端。
荒野的风沙迷了眼,年幼的他最终因体力不支,重重地摔进泥泞的水洼里。
意识涣散间,死亡的阴影悄然笼罩。
就在生命之火即将熄灭之时,湿漉漉的触感贴上了脸颊。
一只流浪狗正用粗糙的舌头,一遍遍舔舐着他逐渐冰冷的面庞。
那股温热的气息,强行将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长门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衣衫。
方才那一瞬,真的离死亡只有毫厘之差。
在这无人问津的荒郊野岭,一具的消逝连涟漪都不会泛起。
“多谢……”
他声音沙哑,眼底残留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若不是你唤我醒来,我恐怕真就交代在这儿了。”
即便心中已种下仇恨的种子,可此刻他的灵魂深处,仁慈的微光仍未完全黯淡。
那双眸子里,还藏着对世界的眷恋。
两人一犬,相依为命地在世间漂泊。
断粮的日子里,他曾敲开过许多农户的门,试图换取一口果腹之物。
换来的却是冷漠的闭门羹。
那些人家明明米缸满溢,却对他这个饿得皮包骨的孩子视若无睹。
“明明……这就是最后一户了。”
长门站在巷口,满心失望。
这世道凉薄,孤儿寡母般的乞讨者,注定换不来半分怜悯。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前行,透过某扇窗户,赫然看见桌上堆叠如山的白面包。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吞咽口水都显得艰难。
片刻后,他仰头望向灰暗的天空,眼神空洞,转身离去。
前路茫茫,不知归处,亦不知去向。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向前,可这最基本的愿望,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终于,双腿再次灌铅般沉重,他又一次瘫软在地。
黑暗吞噬视野,昏迷如潮水般淹没理智。
“这就到头了吗?”
“我要死在这里了?”
眼皮越来越重,世界正在向他关闭大门。
就在此时,一把伞遮住了漫天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