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上到底是个啥样,谁也不知道。
这会儿,九龙山顶。
云河的水安安静静地流着,绕着山顶那棵老大的黄叶松。
松树底下,陈椋盘着腿坐着。
从他拜云霄仙子为师那天起,已经整整一百年了。
他皮肤上,青气和红气两股真气来回翻涌,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
丹田一鼓一缩,就跟在呼吸似的,不停地吸着天地间的灵气。
他整个人身上的气息,已经和山上的草木混在一起了。
《玉龙青帝功》!
云霄若是亲眼瞧见这徒弟眼下的光景,怕是眼珠子都得掉地上。
这门术法,寻常人压根儿别想碰。
就是那等天资绝顶的奇才,耗上百年光阴,怕是连门缝儿都摸不着。
可陈椋偏偏把这门手段练出了真火候。
自打云霄仙子传了他修行法门,整整一百年,他没敢懈怠过半日。
他自己心里门儿清——这条命是怎么捡回来的。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从烂泥里一步步往上挣。
百年磨一剑,陈椋硬是踩出了一条路。
一条把药理和修炼揉在一起的野路子。
修行的时候,他从没撂下救人的念头。
要是当初他跟着云霄早点儿进了截教,怕是要让同门笑话他不务正业。
可偏偏是这些旁人看不上眼的杂活儿——
让陈椋捞到了最大的好处。
“这药理的本事!”
“可比单练丹道强得多了!”
这会儿陈椋脑子清亮得很,心里跟透亮似的。
头顶那株老松,枝叶跟着他的呼吸,哗啦啦地抖个不停。
整座九龙山上,一草一木,都跟他的心神连成了一片。
山林都在顺着他的节奏起伏。
一百年到了头。
陈椋没跟从前一样闷头往前冲。
他刹住脚步,把这百年的修行,仔细翻了一遍。
“我走遍四海,一百年光景,看透了人间起落,世态炎凉,光阴流转……”
“世上万万人,多半追名逐利,没几个真心爱惜自己这条命的。”
陈椋稳住心神,默默想着:
“京城里那些争权夺利的主儿,算计到头,还不如咱活得通透。”
“这人世间,人心偏了,道心歪了,全是病,得治!”
“治病是药;”
“治人心也是药;”
“给人条活路,拉人一把,那更是顶好的药。”
陈椋想起云霄传他的道法,就像是给他灌了一副良药,叫他认准了自己,路子也走正了:
“命……这东西当真玄得很。”
“什么叫命?个人的命!一国的命!天道的命!天地宇宙的命……全是命!”
“神农和黄帝,尝百草,靠药理成了半圣,说明这条道走得通!”
陈椋猛地睁眼,精光一闪。
可那锋芒一下子就收了回去,他整个人像水一样软和,跟山间的草木融成了一片。
“不过,光是人皇半圣,怕是摸不着药道的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