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落叶,贴着青石板刮过。
江无尘扫完最后一片枯叶,扫帚停在半空。他没回杂役院,而是沿着回廊的阴影往东市方向走。脚步很轻,像踩在时间的缝隙里。
白天那些话还在耳边。
“藏宝”“有人保他”“阵法手稿”……
不是偶然。
是有人推着说。
他站在东市拐角的垃圾堆旁,低头整理簸箕。几个杂役蹲在墙根啃干粮,声音压得低。
“赵师兄昨儿赏了我半块灵饼。”一个瘦脸小厮咬着馍说,“就让我在食堂提一句‘江无尘得了重宝’。”
另一人笑:“你也信?那破扫帚能藏什么?”
“可萧师兄的人亲自交代的。”小厮咽下一口,“还说谁传得多,月底加三倍口粮。”
江无尘的手指在簸箕边缘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
也没出声。
只是把簸箕里的灰倒进桶里,转身离开。步伐不变,背影沉静如常。
但他记住了“赵师兄”三个字。
第二天午后,他换岗去清扫账房外的台阶。
执事房门开着。
一名内门弟子正递上一份名录,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出来:“……按萧师兄意思,传话的每人记功一次,口粮翻倍结算。”
执事点头:“行,名单给我。”
江无尘蹲在台阶下,扫帚一点一点划过砖缝。耳朵听着,眼睛盯着那张纸的一角。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杂役,有外门,甚至有几个洒扫老头。
全是传过话的。
他慢慢站起身,扫帚拄地,目光冷了下来。
不是谣言。
是命令。
一层层往下压,从内门到外门,再到杂役。有人花钱买嘴,让人开口咬他。
他回到杂役院时,天已擦黑。
屋里没人。
他关上门,从床底取出一张草纸。纸上是他这几天记下的名字、地点、时间。一条线连过去,全都指向同一个源头——内门峰顶,萧云逸居所。
他盯着那三个字。
手指慢慢收紧,笔尖戳破纸面,墨点晕开,像一滴血。
窗外传来笑声。
两个弟子走过院子,边走边说:“听说了吗?再不交宝物,就要被逐出宗门了。”
“活该!一个扫地的,也配碰秘地的东西?”
脚步声远去。
屋内一片死寂。
江无尘坐在床沿,扫帚横在膝上。他一根一根抚过竹枝,动作很慢,像在检查老友的伤。
他知道是谁。
他也知道为什么。
当年他们一起练剑,从晨光未亮到月挂中天。萧云逸总说:“你是我唯一认可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