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扫帚划过石阶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沙、沙、沙。
和往常一样。
江无尘低着头,竹枝扫过青砖缝隙,动作缓慢而稳定。
补丁的衣角被晨风掀起一角,又落下。
他没有看内门峰顶的方向,也没有摸枕下的断竹。
但脚步比平时快了半分。
换岗的时辰一到,他便拎着扫帚混进了东侧清扫队列。
五名杂役,两把簸箕,三只水桶。
他站在末尾,帽檐压得低,只露出半截疤痕。
队伍顺着主道上行,穿过外门广场,进入内门区域。
巡逻弟子在路口查名牌。
江无尘递出杂役牌,铜牌上的字迹早已磨平,只刻了个“七”字。
守卫皱眉看了他一眼,挥手放行。
他们要去的是内门峰顶西侧庭院。
那里是萧云逸住处的外围清扫区。
每月只轮一次。
偏偏今日轮到了这支队伍。
江无尘没说话。
只是把扫帚握得更紧了些。
庭院占地不大,四面环墙,正屋在北,厢房两翼。
院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嘴里的珠子能转动。
扫帚刚碰地,带队执事就指着檐角说:“排水管堵了,顺一遍。”
江无尘点头。
他提帚走向西墙。
墙边有棵老松,枝干斜伸,正好搭在屋后屋顶。
他将扫帚插入排水管口,竹柄卡住铁箍,借力一撑,整个人腾空而起。
左脚踩上窗台,右膝顶住瓦沿,翻身落进院内。
落地无声。
他贴着墙根蹲下,扫帚横在腿前。
目光扫过正屋——门虚掩着,帘子未落。
屋内无人走动,也无交谈声。
他没急着靠近。
而是退到松树背后,伏在阴影里。
等。
半个时辰后,脚步声从东廊传来。
一人走入正屋,身影模糊,穿着内门弟子服,腰间佩剑。
门关上了。
窗帘拉了一半。
江无尘爬上了松树。
枝叶遮身,他趴在主干分叉处,耳朵对准窗户。
风从南面来。
屋内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
“……名单已改。”
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外门试炼队列,空缺一人。”
停顿片刻。
“只要他交不出东西,长老会必施重罚。”
这是萧云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