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扫帚尖划过青砖,声音比往日轻了些。
江无尘站在杂役院门口,补丁衣角被风吹起,露出半截旧布。他刚走完主道三分之一,肩上的扫帚还在,脚步未停,脊背挺直如刀锋出鞘。
可他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他没有回屋,而是直接进了自己的小房。门一关,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豆大火苗晃着墙影。
他坐在床边,把扫帚靠在墙角。动作很慢,像每日收工那样寻常。手指却停在帚柄上,迟迟未放。
指尖紧。
那场拒绝还卡在喉咙里。王猛的冷笑,玉简合上的声音,守卫按棍的手——都像钉子,一根根扎进骨缝。
他不是没想过硬闯。
但他不能。
杂役不得参赛,是铁规。违者逐出宗门。他若强行登台,不仅前功尽弃,还会连累陈大牛。
他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道门缝。
窗外雨声渐起,淅沥打在瓦片上。
忽然,一道人影撞开院门,冲进雨幕。
那人一身外门弟子服,肩宽背厚,头湿成一缕一缕,怀里紧紧抱着一块玉简板,用衣服裹得严实。
是陈大牛。
他四下张望,确认无人,迅闪入江无尘房中。
门一关,雨水顺着他的袖口滴落,在地上积出一小滩水。
他喘着气,脸上全是汗与雨混在一起的痕迹。
“哥。”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颤。
江无尘抬眼看他。
没问。
也没动。
只是坐着,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陈大牛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简,轻轻放在桌上。玉简表面泛着微光,刻着外门弟子参赛名录。
“我办成了。”
他声音抖,却咧开嘴笑了,“我把你的名字……加上去了。”
屋内静了一瞬。
油灯火苗猛地跳了一下。
江无尘盯着那块玉简,没伸手。
良久。
他才缓缓抬头,看向陈大牛。
烛光映在他眼尾那道淡疤上,忽明忽暗。
“你改的?”
声音低哑。
“嗯。”
陈大牛点头,抹了把脸,“我趁执事交接班,偷换了登记玉简。只有一刻钟窗口,我……我拼了命才拿到手。”
“谁让你去的?”
“没人。”
陈大牛摇头,“但我看见你被赶出来。我就知道,你不甘心。我也知道,你比谁都该上去。”
江无尘沉默。
手指慢慢蜷起,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意味什么。
一旦查出,篡改名单者,轻则废修为,重则逐出宗门。
陈大牛不过是个外门弟子,灵根驳杂,修炼艰难。这一逐,便是终生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