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铺在山道上,碎石泛着淡青色。江无尘背着包裹往前走,脚步没停。
走到半山腰,他忽然顿住。
前方空气微微扭曲,像有热浪蒸腾,可今日无阳,风也凉。他眯眼细看,那不是热气,是灵气紊乱留下的残痕——极淡,若非对气息敏感到极致,根本察觉不了。
他停下,转身回望主峰方向。
昨夜那只传讯鹰绕道飞走的画面浮现在脑中。它本该降落,却在接近他时猛地抬升。当时只当是巧合,现在想来,那是本能避让危险。
宗门出事了。
他没再犹豫,调转方向,折返东崖台。
山路陡窄,野草割裤脚。他走得稳,呼吸未乱。不多时,断崖在前,荒草半人高。他拨开草丛,站上那块平石。
视野开阔。
玄天宗主峰依旧巍峨,殿宇层层叠叠,飞檐挑空。外门演武场已聚起一队弟子,身穿轻甲,佩剑束,整装待。李长青立于高台,黑袍垂地,正举手点名。
江无尘目光扫过人群,又落在远处边界哨塔。
那里本该有守值弟子轮岗,此刻却不见人影。塔顶旗幡低垂,边缘染着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风过时,布角翻动,露出一角焦黑木纹。
他眼神微凝。
魔修来了。
不是探子,是正式入侵。敢在宗门眼皮底下留下痕迹,说明对方不怕暴露。
他握紧了扫帚柄。
这根竹扫帚用了三年,磨得亮,头尾都秃了。但他从不换。握久了,像手的延伸。
他盯着演武场,等李长青下令。
片刻后,李长青声音响起,不高,却传遍全场:“近三日,边界哨塔现血迹与邪气残留,疑似魔修潜入。现组巡查队,前往西岭至北谷一线查探踪迹,不得深入,只作警戒。”
台下弟子肃然应声。
江无尘动了。
他提着扫帚,从崖台跃下,踏草而行,几步就到了演武场边缘。
队伍尚未出,他穿过外围杂役人群,走到前列,站在空地上。
“我要去。”他说。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场上安静了一瞬。
几名弟子扭头看他,眼神诧异。一个穿补丁服的杂役,手持破扫帚,站在这里说话,不合规矩。
李长青也看了过来。
目光沉,不急不怒,也不惊。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了好几息。
然后才开口:“你身份敏感,旧案未清,不宜涉足要务。”
语气平,像在陈述事实,不是针对他,也不是偏见,就是一条规则。
江无尘没动。
他知道这条理由。萧云逸倒了,可他被打落金丹的事还在宗卷里记着。没人替他翻案,他就永远是个有问题的人。
他也知道,李长青不是不信他。否则不会允许他在昨夜大战后自由行走,更不会默许执法弟子暗中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