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密林深处吹来,带着湿土与腐叶的气息。
江无尘握紧扫帚,脚步未停。右侧小路蜿蜒深入,两旁古树参天,枝叶交错,遮蔽了月光。地面铺满落叶,踩上去绵软无声。他走得稳,每一步都贴着阴影边缘,扫帚横在身前,像一道警戒线。
前方三十余步,猎道拐过一处断崖,岩壁陡峭,仅容一人通过。藤蔓垂落,遮住去路。他放慢脚步,右手悄然收紧扫帚柄。
刚踏进峡谷口,空气骤然一沉。
不是风,不是声,而是一种压迫——如山岳压顶,自背后袭来。
他猛地转身。
一道黑影破空而至,度快得只留下残影。掌风未至,腥气已扑面,血色掌印直劈面门!
江无尘来不及细想,扫帚横抬,竹杆撞上掌力。
砰!
气浪炸开,腐叶翻飞如潮。他双足陷入松软泥地,借力后跃三丈,落地时脚跟蹬地,硬生生刹住身形。胸口一闷,喉头微甜,但他咬牙压下,扫帚迅回防,横于胸前。
烟尘散去。
十步之外,幽玄立于一块断裂的树桩上,黑袍猎猎,袖口随风轻摆。他眼神冷峻,像刀锋刮过石面,盯着江无尘,嘴角缓缓扬起。
“杂役?”他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也敢追杀我血煞宗的人?”
江无尘没答。
他低眉站着,髻松散,补丁衣角被风吹动。可全身筋骨早已绷紧,指尖紧扣扫帚柄,指节泛白。他知道眼前这人不同以往——鬼煞逃遁,不过是传话;而这道身影,是冲他来的。
幽玄冷笑一声,脚尖轻点树桩。
身形一闪,再度逼近。
掌风再起,这一次不再是直击,而是斜劈而下,带起一片血雾。那雾气弥漫空中,竟凝而不散,封锁四方退路。江无尘侧身欲闪,却现脚下落叶黏滞,仿佛被无形之力钉住。
他不再犹豫,扫帚抡起,由下往上斜撩。
竹杆划破空气,出一声脆响。劲风扫开血雾一角,他趁机腾挪半步,避开正面冲击。掌风擦肩而过,身后一棵合抱粗的古树应声裂开,树心焦黑,似被烈火焚烧。
江无尘落地未稳,幽玄已欺近身前。
左手成爪,直掏胸膛。
他横扫扫帚,竹杆挡在胸前。咔的一声,扫帚中部裂开细纹,但终究拦下了这一击。反震之力让他虎口麻,手臂微颤。
可他没退。
反而借势前冲。
就在两人贴近的刹那,他手腕一抖,扫帚末端疾点而出,直取幽玄手腕要穴。这一击快如闪电,角度刁钻,逼得幽玄不得不收手后撤。
两人同时退开五步。
江无尘站定,呼吸略重,衣角已被掌风撕裂。他低头看了眼扫帚,裂痕蔓延至第三节,竹丝外翻。他没管,只是将扫帚重新握紧,横在身前。
幽玄立于原地,黑袍未乱,眼神却变了。
他盯着自己刚才出招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浅红指痕,虽不深,却真实存在。一个杂役,竟能逼他收势?
“有意思。”他低声说,“上次交手,你还没这胆子。”
江无尘依旧沉默。
他知道对方在试探,在等他露出破绽。可他也清楚,这一战避不开。哨音响起时,他就知道会有更强的敌人现身。只是没想到,会是幽玄亲自出手。
幽玄不再废话。
体内灵力猛然暴涨,周身空气扭曲,一圈血色涟漪荡开。地面落叶无风自动,纷纷卷起,在他头顶盘旋,化作一条虚幻血河,缓缓流淌。
《血河魔功》——正式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