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顺着扫帚末端滴落。
一滴,两滴。
砸在青岩擂台上,绽开暗红小花。
江无尘站着。
左臂钉未取,乌金钉尾微微黑,布条干涸紧贴皮肉。
扫帚拄地,竹丝沾沙,肩背挺直如松。
台下死寂了三息。
然后,一声粗嗓炸响:“他……他真把劲儿送回去了?”
有人站起,外门弟子,满脸不敢信:“我看见了!那钉子穿进去的瞬间,他胳膊没抖,反而借力往下压——这是活生生把对方的力道引到自己身上再反推回去!”
“可那是阴煞钉!带符文的法器!不是木头桩子!”另一人摇头,“穿过去了还能力?这不合常理!”
“合不合理你看结果!”先前那人吼回去,“你看看地上跪的是谁?金丹巅峰的内门第一天才!右手都废了!”
议论声猛地涨起。
“他不是杂役吗?”
“三年前他是核心弟子,十六岁金丹……后来不知怎么跌下来了。”
“跌下来还这么狠?硬接一钉不倒,再接一钉反杀?”
“你们注意他伤口没有?血早就停了。刚才还在流,现在布条都干了。”
人群目光齐刷刷落在江无尘左肩。
钉身漆黑,边缘布料焦黄,明显有腐蚀痕迹。
可那皮肉,竟未溃烂。
甚至,隐隐透出一层紧绷的质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毒路。
“这伤……压住了?”
“不止是压住。我看他站得比刚才还稳。”
“一把破扫帚,一个杂役,打废了内门头名——你们说,他还算杂役吗?”
掌声突然响起。
啪、啪、啪。
零星几下,在嘈杂中显得突兀。
接着,第二片掌声从西侧爆。
第三片从高台下方涌来。
很快,四面八方都在拍手。
有人吹口哨,有人跳上栏杆大喊:“江无尘!江无尘!”
名字被喊了出来。
一遍,两遍。
越来越响。
江无尘没动。
也没抬头看谁在喊。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拇指摩挲扫帚柄上的裂纹。
动作轻,像在安抚。
这时,高台方向传来脚步声。
沉稳,不急。
一名灰袍长老缓步登台。
须半白,面容肃正,腰间挂执法玉牌。
他先走到跪地之人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扭曲的手腕,眉头微皱。
没说话。
转身走向江无尘。
全场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