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进杂役院侧屋,灰尘在光柱里浮着。
江无尘靠墙坐着,眼闭着,呼吸浅而匀。扫帚横放在门槛边,竹丝断了一缕,垂在地上。
他没睡。
山门外三里处,灵气波动传来时,他就醒了。
那不是寻常弟子进出的节奏。是高阶修士驾临才会引动的灵压涟漪,像石子落水,一圈圈扩进来。
他耳朵微动,听清了方向——南门。
来人修为不低,至少元婴后期。脚步稳,气息正,不像敌袭。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松懈。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扫帚上。手指轻轻搭在柄端,指腹摩挲那道裂纹。三年了,这把扫帚陪他扫过多少台阶,也替他挡下多少试探。
外面传来脚步声。
两个外门弟子从院外路过,压着嗓音说话。
“听说了吗?联盟巡查使到了。”
“柳风?那个专查各宗违规的狠角色?”
“可不是!执事说他是为擂台赛来的,要查江无尘那天的事。”
“一个杂役连赢五场,还反震废了内门天才的手……谁信啊?肯定有猫腻。”
“可灰袍长老验过了,比试合规,人也没用禁术。”
“那也不正常。重伤未愈还能打?一天前还在吐血,第二天就生龙活虎?”
声音渐远。
江无尘依旧坐着,没动。
他知道他们在说他。
他也知道,这次不一样了。
李长青派人跟踪,是私查。柳风来了,是公巡。一个是宗门内部的怀疑,一个是联盟层面的审视。前者能甩脱,后者躲不开。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掌心旧疤淡了,左肩旧伤再没疼过。昨夜那股暖流走完周天后,身体比以往更沉实。但他不能露。
所以他不动声色。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拎起扫帚,像往常一样走出屋子。
院子里落叶不多,他慢慢扫。
动作不急,也不慢。竹帚划地,沙沙作响。几个低阶弟子经过,看他一眼,又迅移开视线。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也知道,议论已经传开了。
他扫到院角,听见两人躲在墙后嘀咕。
“柳风刚进主殿,点名要看外门大比的记录。”
“他还问了江无尘的名字,是不是真的杂役出身。”
“执事回说,确是编册在档,每日清扫主峰石道,无假。”
“可柳风不信。他说一个杂役,招式有章法,应对有分寸,绝非普通人能练出来。”
江无尘扫着地,头也没抬。
他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查了。
他也知道,这一面迟早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