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扫帚拖地的声音还在响,节奏没变,可空气已经绷紧了。
江无尘背对着赵虎,站在北崖猎道第三棵松树下。晨雾未散,湿气贴着地面爬行,扫帚划过碎石,带起一串细小的火星。
他没回头。
但赵虎动不了。
刚才那句话还卡在喉咙里——“你胡说什么?”
现在想吼出来,却现嗓子干,连呼吸都压得低了。
江无尘终于停下动作。
扫帚轻轻点地,竹梢朝上,像一杆枪竖着。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泛黄,边缘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
“你写‘辰时三刻,北崖第三松’。”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钉进土里。
“可昨夜你提前了半刻。因为你现,有人在盯你。”
赵虎瞳孔猛地一缩。
手指不受控地摸向腰间暗袋。
空的。
那张密令是他亲手写的,墨还没干就折好塞进内衬,用赤苔粉按了指印——那是接头信物,只有他知道。
可现在,它在江无尘手里。
“你怎么……”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下半句。
江无尘不看他,只是把纸页摊开,迎着微光。
指印清晰,墨迹未褪。
“你漏了这个。”
他又从怀里取出一块布片,巴掌大,焦了一角,边缘残留一道暗红符纹。
“交接时被对方掌风擦过,烧了衣角。你没察觉,掉在暗沟出口。我捡了三天,才等到你换洗衣服。”
赵虎猛地低头。
右肩内侧确实破了个洞,昨晚换衣时匆匆缝了几针,以为没人注意。
可这布片……怎么会在他手上?
“这符纹。”江无尘指尖轻点,“血煞宗外围死士用的焚信符。你说你没见过外敌?那你怎会有他们的焚信残片贴身带着?”
赵虎喉头滚动,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肩头。
他想开口,想骂,想吼“栽赃”,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时间、地点、笔迹、痕迹、焚信符……全都对上了。
不是巧合。
是铁链。
一环扣一环,把他死死锁住。
江无尘蹲下身,拨开落叶,露出七颗小石子,摆成北斗形。
“你每次来,都用这七颗石子标记路径。”
他一根根指着,声音平静得像在报数。
“第一颗,入口无哨;第二颗,守夜换岗完成;第三颗,确认无人追踪;第四颗,接近接头点;第五颗……是你完成交接的信号。”
他抬头,看着赵虎:“昨晚第五颗偏了三分。因为你慌了。你现对方只收了三成货,说‘少了’。你怕他们怀疑你。”
赵虎嘴唇开始抖。
眼神涣散,像是被人扒开了心口,所有秘密都摆在光下。
“你不是主谋。”江无尘站起身,往前一步。
“你只是个送东西的。你贪那点灵石,也怕死。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泄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