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局长拗不过,只好派人带着明月去了。
仓库很大,空旷而寒冷。
在一堆堆杂物中,明月看到了成箱的玻璃制品。
她随手拿起一个玻璃瓶,对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
瓶身通透,没有杂质,造型虽然简单,但胜在规整。
“这些是多少年的库存?”明月问旁边的保管员。
“得有两年了吧。”保管员搓着手,哈着白气,“一直卖不出去,占地方。”
明月又看了看标签,上面印着俄文。
她心里快计算着:两年过去了,苏方估计又积压了许多。如果把货吃下来,价格肯定很低。
别问明月为何知道。
计划经济的弊端就是生产和市场脱节。
清洗消毒后,用来装五大连池矿泉水,成本比国内自主生产还便宜——把这几年难关过去,以后还是得自主生产,不被对方掐脖子。
至于现在,这也算是帮对方解决了库存压力,后续谈其他合作时,这就是一个人情。
更重要的是,这验证了“以物置物”的可行性。
用国内的服装、罐头,换对方的玻璃瓶,再装水卖到西方,或者换对方的重工设备。
这是一条闭环的链条。
明月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头脑格外清醒。
她拿出笔记本,迅记录下几个关键信息:规格、数量、破损率、大致估价。
回到招待所,明月立刻找到夏建国和陈老。
“夏组长,陈老,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明月将笔记本摊开,指着上面的数据,“这批玻璃瓶质量不错,关键是价格便宜。如果我们能用一批积压的轻工品换回来,不仅解决了矿泉水的包装问题,还能试探出对方对易货贸易的态度。”
夏建国皱着眉,仔细看着数据:“你是说,先小规模试水?”
“对。”
明月点头,“不用多,先换一批。如果顺利,再扩大规模。而且,我可以负责后续的清洗和质检标准制定,确保符合出口要求。”
陈老摸了摸胡子,沉吟片刻:“倒是个路子。不过,运输是个问题。冬天的铁路运力紧张,能不能批下车皮,是个难关。”
明月想了想:“如果能证明这批货物对国家的出口创汇有帮助,或许能申请到优先权。毕竟,这是为了引进先进技术做准备。”
夏建国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最终停下脚步,看向明月:“行,我明天就跟上面汇报。你今晚把这个方案细化一下,特别是成本核算和风险评估,要做得漂亮点。”
“明白。”
一个星期后,明月一行人跨过了龙江,到了对面。
对面的空气似乎都比这边凝重几分。
没有明月想象中的外交热情接待,只有几个穿着厚重军大衣、面色冷峻的苏方代表站在站台旁。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带队的是个叫伊万诺夫的中年男人,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扫视着明月这一行人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欢迎。”伊万诺夫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两个字,便不再多言,转身示意他们上车。
声音冷淡,行为傲慢。
吉普车在积雪覆盖的道路上颠簸前行,窗外的景色单调而荒凉。明月裹紧大衣,心里却在飞盘算。
这种冷淡,恰恰说明对方日子不好过。
傲慢是维持最后尊严的面具。
车子停在一处略显陈旧的办公楼前。
会议室里暖气不足,众人不得不穿着大衣开会。
长条桌对面,坐着几位苏方官员和工厂代表。
谈判进行得并不顺利。
伊万诺夫直接抛出了他们的需求:“我们需要大量的棉服、罐头和轻工日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