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栀先去了社区居委会。
方主任刚上班,正在往杯子里倒热水。看见林栀进来,她把杯盖拧上,示意她坐下。
林栀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昨天从抽屉里找到的东西简单说了一遍。
换房协议、刘德厚的信、遗嘱上没有公证、房产证到现在还是刘德厚的名字。
方主任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她把杯子放在桌上,想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
名片很旧了,边角有点卷,上面印着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一个工作人员的名字和座机号。
“前年有个老街坊办老房产证补录,我去帮他问过。你带好身份证、户口本、你姥爷的死亡证明,还有你手头所有跟这院子有关的东西,不管是遗嘱还是协议还是信,都带上。这个卡片上的办事员姓宋,你先给他打电话问问,就说是平安巷社区方敏给的联系方式。先查清楚现在这院子的产权到底在谁名下,后面的事情才能一步一步说。”
林栀接过名片,道了谢。方主任又嘱咐了她一句:“你这情况是老城区历史遗留问题,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清的,工作人员要是说一时半会查不出来,你就等着,别慌。”
林栀把名片和帆布袋一起拿好,从社区居委会出来。
她在巷口的槐树下面站了一会儿,把方主任给的那张名片翻过来看了看,她掏出手机,照着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对方接了,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不急不慢。林栀报了自己的名字,说是平安巷社区方主任让她联系的,想查一下三十七号老院子的产权情况。
宋办事员在电话里问了几句基本信息,房子在哪个位置、房主名字、大概哪一年的房产证,然后让她下午过来,到了直接去三楼查档窗口找他,不用在一楼大厅排队。
林栀道了谢,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现自己没有紧张,说话也没有磕磕巴巴。
这个电话是她主动打的,没有让方主任帮她打,也没有犹豫好几天才鼓起勇气。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去派出所的时候,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敢推门。
她从小就很害怕电话响,也不敢随便接陌生人的来电。
现在她已经能给陌生人打电话了,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但对她来说,每一次主动开口都是一小步。
下午两点,她坐公交车去了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大厅里人不少,每个窗口前面都排着队,叫号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跳得很慢。
她从侧面的楼梯上了三楼,这一层比一楼安静得多,走廊里只有偶尔几声脚步响。
查档窗口在走廊尽头,她敲了敲门框,里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胸口挂着工牌,正在翻一沓旧档案。
“您好,我是上午打过电话的林栀。”
宋办事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进来坐。
他把手里的档案合上,接过林栀递过来的材料,一份一份地摊在桌上。
换房协议、刘德厚的信、姥爷的遗嘱、身份证、户口本、姥爷的死亡证明。东西不少,每一样都跟这个院子的历史有关,但没有一样能直接回答最关键的那个问题。
宋办事员把换房协议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又把刘德厚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然后开始在电脑上调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