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光点点头,眉头紧锁,心里记挂着还没赶来的王一川。
“师父还没有消息,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旁,岑之榆早已化作一团朦胧的淡青色雾气,悄然飘出客栈院落。
他化作雾气的形态,没有实体,能够穿透墙壁街巷,无声无息游荡在整座烽州城。
雾气掠过大街小巷,掠过官兵把守的城门,掠过一处处宅院,将城内的局势尽收眼底。
城中到处都是混乱。
刺史遇刺身亡,整个中心府已经彻底乱作一团。
府衙内外,官吏们慌慌张张来回奔走,文书散落一地,人人脸上皆是惶惶不安。
岑之榆的雾气飘进中心府内部,穿过层层回廊。
就在府内的偏厅,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之前上门搜查的那名官兵。
早上官兵带人上门盘查,墨氏修士拿出一件物件,那官兵看过后便直接放弃搜查,转身带人离开。
此刻这名官兵,正带着几名下属,神色严肃地往府衙深处走去。
岑之榆化作的雾气静静悬浮在梁柱阴影之间,没有惊动任何人,目光紧紧锁定那名官兵。
官兵一路穿行,来到一间厅堂。
厅堂之内,一名身着蓝色官袍的官员正坐于案前,面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
刺史身死,烽州群龙无首,这名蓝袍官员便是眼下临时执掌府中事务的代理官员。
厅堂内其余官吏都被遣退,只剩下他们二人。
官兵走到案前,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印信。印信表面刻着诡异的纹路,泛着沉沉的黑气。
蓝袍官员抬眼,看见那枚黑色印信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原本强撑出来的镇定尽数消散,指尖微微颤抖。
他没有多问半句,立刻伸手从案桌的暗格之中,取出一枚金灿灿的简牍。
金简表面刻满细密古字,质地厚重,泛着淡淡的金光。
“印信已验,金简在此。”蓝袍官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压抑的忌惮,“现在刺史死了,烽州如今也是风雨飘摇,都城那边,到底想要做什么?”
官兵将黑色印信收回怀中,目光扫过厅堂四周,确认四下无人,才沉声开口:“上面的命令,我不能多言,你只需要照金简上的吩咐行事即可,城中封城搜查,所有异动之人,一律扣押。还有,城东那处破庙,务必派人暗中监视,这件事不仅有妖族作祟,魔族也来掺了一脚。”
蓝袍官员捏着那枚金简,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魔族不早在千年前就缩回魔域了吗?”
“而且那破庙不过是乞丐聚集的地方,里面能翻出什么水花?”
“不必深究,按令行事。”官兵语气不容置喙。
蓝袍官员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将金简紧紧握在掌心。
岑之榆化作的雾气,在梁柱之间静静听完全部对话,心底寒意翻涌。
墨氏居然和都城有关,那皇城岂不就是心魇的聚集地吗?
岑之茗还在那里,也不知道许清渊那小子能不能护住她。
他心念一动,雾气缓缓向后退去,悄然离开厅堂,准备返回客栈,把探听到的消息告知鱼闻道与倾光。
可就在他正要飘出府衙的时候,一道锐利的神识骤然扫过整个府衙。
那神识阴冷霸道,岑之榆心中一凛,这烽州府内居然还有一个渡劫大能压阵,那为什么对方要放任刺史被杀?
岑之榆心头一紧,连忙收敛自身全部气息,将雾气缩成极小一团,藏进梁柱的缝隙阴影里,不敢有半分动静。
破庙之中。
吞山蟒顺着泥塑后脑勺的裂口,悄无声息钻回地面,蛇身飞快游回王一川脚边,顺着手臂重新爬回他的衣领。
只有王一川能够听见吞山蟒的传音,一字一句,将塑像内部的真相尽数告知。
“塑像内部是空心的,顶端有一团活着的血肉,依靠吸收凡人的愿力,吐出食物、丹药、药瓶。那血肉之中,还裹着一枚储物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