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光的父亲,此刻就在这座皇城里。”浅如缓缓道出这句话。
这句话落下,王一川心神一震。
皇城范围广阔,世家林立,皇室、统御司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想不到倾光生父竟一直藏在此地。
王一川压下心中惊涛,开口问道:“你是哪一宗门的修士?”
“我来自太阴剑宗。”浅如平静答道。
王一川在脑海中飞速检索自己所知的各大宗门谱系。
天下剑宗他大多有所耳闻,可太阴剑宗这个名字,他完全没有印象。
无论是古老传承的大宗,还是隐于山野的小众剑修门派,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太阴剑宗?”王一川重复一遍,“我从未听过这宗门。”
浅如淡淡一笑:“你往后自然有机会去探寻,我名浅如,浅淡的浅,如若的如。”
“那倾光父亲是谁?”王一川立刻追问。
浅如摇了摇头,眉眼间掠过一层无形的禁制光晕,像是有一道枷锁锁住她的口舌:“他的名讳,我不能说。”
王一川暗自腹诽。
不能说?他要是知道倾光父亲是谁,早就主动去寻此人问清前因后果,哪里还需要一路带着倾光,独自费心护着这孩子长大。
浅如身上的光芒开始一点点变淡,残识的力量快要耗尽。
“我能言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之后,我会借着梦境,再来与你交谈。”
话音渐渐消散,白光一层层褪去。
王一川猛地睁开双眼,心神骤然归位,依旧坐在许家客房的窗边。
窗外夜色沉沉,晚风穿过窗棂拂在他脸上,方才的梦境清晰得仿若真实发生,每一段记忆碎片、浅如的声音,都清清楚楚烙印在脑海里,绝非寻常幻梦。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半仙之躯,神魂稳固,寻常梦魇根本无法侵扰。方才那一场,是浅如留在储物戒里的残识主动入梦相见。
太阴剑宗,浅如。
倾光的生父潜藏在皇城之中。还有那段破碎的记忆,拜师、相伴、奔逃与悔恨。
一桩桩新线索接连冒出来,叠在皇城原本错综复杂的阴谋之上。原本他们追查魔主心脏、魔角、心魇异变,如今又多出倾光身世这条隐秘支线。
王一川起身,缓步走到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隔壁房间,倾光已经睡着,呼吸平稳。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底思绪翻涌。
倾光一直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只知道母亲早已陨落,世间只剩他孤身一人。
谁能想到,他的生父此刻就在这座都城之内,而母亲的残识还藏在自己储物戒中,还留存着被封印的记忆。
他再次坐回床上,思绪沉到识海之内。
天光透过窗棂,铺洒进许家客房的时候,王一川才缓缓睁开双眼。
天色已然大亮,晨雾褪去,庭院里传来仆役清扫落叶的声响。
王一川起身推门而出,廊下,岑之榆与鱼闻道正立在一处低声说话,二人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眼底带着明显的担忧。
旁人或许不明白,可岑之榆与鱼闻道都清楚,陷入沉睡这件事,发生在王一川身上,实在太过反常。
岑之榆上前半步,声音放轻:“川哥,方才见你房门久闭,一直没有动静,你昨夜怎么了?发生何事?”
王一川抬手揉了揉眉心,昨夜那场真实得触手可及的梦境还清晰烙印在神魂之中,浅如的话语、破碎流转的记忆片段历历在目。
他稍作沉吟,没有先说梦境,转而开口发问:“你听过太阴剑宗吗?”
岑之榆闻言微微一怔,眉头蹙起,凝神思索片刻。
“嘶,这个名字……耳熟。”岑之榆缓缓开口,“我是在二十年前那处幻境之中,翻阅道宗藏书阁古籍时看到的记载。”
他顿了顿,慢慢回忆起古籍里寥寥数语的记录:“说是太阴剑宗早在千百年前便销声匿迹。
追溯根源,那时候凶兽席卷大地,天道权柄崩坏遗失,天地动荡不休。
在那个时代,太阴剑宗是当之无愧的当世第一大宗,剑威冠绝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