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旻见到他们归来,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开口问道:“距离一个时辰的时限尚远,还没到半个时辰,为何不多停留片刻?”
王一川淡淡解释:“没有必要久留,于戈掌握的信息终究有限,多留也探不出更多内情,停留越久,暴露的风险只会越高。”
陈绍旻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他还以为于老师会知道很多,不过缓缓点头,不再继续追问。
距离都城大会进入会场,还有一两个时辰的空档。王一川吩咐鱼闻道,让魔主趁这段时间,再熟悉梳理一遍眼下各方局势,理清所有已知情报,把大庆朝堂势力、阵法布防、人心诡变全部再过一遍,免得临场出现疏漏。
交代完毕,王一川寻到一旁的小榻,缓缓靠坐上去,舒展肩背,合上双眼,沉入梦境之中。
而岑之榆则站在许家门口,眼神晦暗。
出发前,陈绍旻思量片刻,便安排一名大虞亲卫护送岑之榆,动身返回许家。一路车马平稳,不多时便抵达许府大门。
一行人刚跨进朱漆大门,守在门内的小厮抬眼瞧见岑之榆,连忙快步迎上来,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岑公子,少主方才还在四处寻您!”
话音才落,内院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许清渊很快便走了出来。他面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焦灼,目光落在岑之榆身上,开口问道:“昨日夜里你们一行人怎么全都不见了踪影?我寻了你许久。”
岑之榆早已经想好说辞,从容回道:“昨日出门偶遇一位虞城旧识,没想到对方如今在大虞身居高位。
我们几人久别重逢,相谈甚欢,一时之间忘了时辰,这才耽搁到现在没能回来。”
站在岑之榆身侧的大虞亲卫闻言,也适时上前对着许清渊拱手行礼,语气谦和:“我家少爷乍逢旧友太过高兴,忘记知会一声,此番劳烦许少主挂心,是我等照看不周。”
许清渊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长长松了一口气。他蹙着眉,说起昨日的风波:“昨日下午全城都在搜捕强闯皇兄的不速之客,到处布下警戒,我一直悬着心,生怕你们在外不慎被卷入混乱,遭到误伤。”
岑之榆轻轻摇了摇头,开口纠正:“倒也并非我们所有人一同滞留。
只是街上骤然涌出来大批巡防官兵,四处盘查,我们不便贸然穿行,索性暂时留在故人府邸等候局势平息。谁料一拖再拖,竟直接待到了第二日。”
话音落下,他装作心底牵挂着家人的样子,立刻追问:“我妹妹怎么样了?”
听见这话,许清渊脸上松弛下来的神色猛地一僵,眉宇间浮起一层沉郁,缓缓答道:“阿茗挂念你们安危,整夜辗转,未曾合眼。”
岑之榆神色一紧,当即起身:“那怎么能行,我要去看看她。”
“暂且先不要过去。”许清渊抬手轻轻拦了一下,低声解释,“她方才还在照看孩子,她之前受了惊扰,多亏阿茗耐心安抚,眼下才刚刚睡熟,切莫过去打扰,免得又将孩子惊醒。”
岑之榆略一思忖,点头应下:“也好,那我有件事,想与你单独聊聊。”
许清渊抬眼看向岑之榆,眼底掠过一丝诧异,稍作停顿,颔首应允:“可以,随我来书房,那里比较安全。”
一踏入许清渊的书房,檀木书卷的清苦气息扑面而来,岑之榆没有半分迂回,单刀直入开口发问。
“你知不知道,如今的阿茗,早已不是原本的阿茗了。”
许清渊原本以为岑之榆会循序渐进,慢慢试探,骤然听见这句问话,心头猛地一震,神色突变,下意识左右快速扫视四周,指尖微动,正要抬手布下隔绝窃听的阵法。
“不必费心了。”岑之榆淡淡出声打断他:“无妨,此刻你身处在我的幻境之中,无论你我二人在此说什么,在外人眼中,都只是寻常闲谈,不会露出半点异样。”
许清渊浑身一僵,凝神仔细感知周遭环境,视线落向岑之榆。他才惊觉岑之榆其中一只眼眸已然变成一层流动的白雾,朦胧氤氲,将这间书房完整笼罩在幻境领域之内。
他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感慨:“你这般本事,若是留在岑家,继承下一任家主之位,实在再合适不过,放弃这条路真是太可惜了。”
岑之榆对这番评价毫不在意,神色平静无波:“我从来不在乎家主这类虚名,我只问你,关于我妹妹的事,你是不是早就清楚?”
许清渊长长吐出一口气,眉宇间染上浓重的无奈,低声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天命难违。”
短短四个字,岑之榆瞬间便读懂了背后沉重的意味。
岑之榆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继续追问:“那你知不知道,真正的阿茗被人下了药,囚禁在皇宫地牢里面?”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许清渊耳边,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原来昨日全城大肆搜捕的闯入王宫之人,真的就是你们。”
“这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岑之榆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纠缠。
许清渊缓缓点头,低声道出内情:“我知道,王宫地牢那边,安排了许氏一位老仆看守。
地牢里用来困住阿茗的毒药,和府内这个假岑之茗是绑定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