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番外下次见[番外]
时序匆匆,秋去冬来,转眼便到了十一月末,钱塘江上总是裹挟着凛冽的江风,吹得江边行道树的枝叶簌簌作响。
江辞礼远赴纽约已经两个多月。
大洋两岸横亘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这边的朝暮,是那边的昏晓。
裴嘉恩依旧按部就班守着检察院的岗位,日子过得规整又寡淡。
家里少了那道身影,连空气都仿佛空旷大半。
往日里下班归家,推开门总能听见恩恩哒哒跑过来的脚步声,江辞礼多半窝在客厅地毯上,要么抱着恩恩,要么指尖摩挲着书页或是电脑键盘,黑米慵懒蜷在她身侧打盹。
可自江辞礼离开,恩恩跟着她远赴纽约,偌大的屋子便只剩下黑米一只小猫,偌大的空间处处都残留着旧时光的痕迹,却处处都透着冷清。
这天是裴嘉恩的生日。
纽约那边恰好是江辞礼课程排得最满的一日,从早到晚连着三节研讨课,还要课后接待学生答疑,消息回得断断续续。
前一夜隔着屏幕,江辞礼满心焦灼,裴嘉恩看见消息的时候正埋首在堆积如山的案卷之中,她指尖划过屏幕,只是平静回复,告诉她专心上课就好。
她本就不是执着于仪式感的人。
年少至今,生日大多都是平平淡淡度过,从前尚且会有朋友简单聚餐,如今江辞礼远在万里之外,家里面空荡荡的,连热闹的由头都没有。
一整天的工作如常推进。
开庭、阅卷、整理证据材料、接待来访群众,一桩桩一件件有条不紊。
同事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聚餐,裴嘉恩婉言谢绝:“手上还有几份待办结的案件,要加班处理,就不去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失落,可只有裴嘉恩自己清楚,一想到回到家之后,迎接自己的只会是一室漆黑便没了心思。
与其回去对着空落落的房子独自吃饭,不如留在单位加班,把积压的卷宗再多处理一些。
傍晚下班的铃声响起,办公楼里的同事陆续离岗离去,走廊渐渐归于安静。
裴嘉恩没有动身,依旧坐在工位,打开台灯,继续埋首文书工作。
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墨蓝色夜幕笼罩住整座城市,街边路灯次第亮起,冷光透过玻璃窗落进空旷的办公室。
一页又一页卷宗翻过,笔尖在纸质材料上落下工整的批注,时间悄无声息流淌过去。
等裴嘉恩终于合上最后一份案卷,抬眼看向墙上挂钟,时针已经稳稳指向晚上八点。
偌大的办公区几乎只剩她一人,安静得能够听见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她伸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将桌面文件一一收拢整齐,锁好办公抽屉,拿起椅背上搭着的深色大衣,拎起黑色公文包,关上办公室的灯,缓步走出检察院大楼。
室外晚风刺骨,潮湿的冷气钻进衣领。街道上车流往来,万家灯火次第铺开,处处都是人间烟火,那些热闹却仿佛都与她无关。
裴嘉恩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沿着熟悉的道路往家的方向行驶。
一路上脑海里忍不住闪过家中光景,预想的是推门之后扑面而来的黑暗,小猫黑米大概会蜷在卧室床褥上安睡,整个屋子安静得听得见时钟走动。
车子驶入小区,停好车位。
裴嘉恩拎着沉甸甸的公文包踏上单元楼电梯,电梯镜面映出她清瘦的身影,狼尾短发被晚风吹得微微凌乱。
指尖触碰到家门密码按键,熟稔按下一长串数字。
“嘀——”门锁轻响弹开。
预想之中的漆黑并未到来。
暖黄色的柔光从屋内漫涌而出,淌过玄关的地砖,漫到她的脚边。
裴嘉恩的动作骤然顿住,站在玄关,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玄关没有开灯,光亮全部来自客厅方向。
她放轻脚步,反手合上家门,脱掉外套将公文包轻轻搁在玄关柜子上,弯腰换下沾了室外寒气的皮鞋,套上居家棉拖鞋。
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梦幻感慢慢爬上心头。
她放轻呼吸,缓步绕过玄关隔断看向客厅。
柔和的落地灯散发着温润的光晕,驱散冬夜的寒凉。
实木茶几中央摆放着一只精致奶油蛋糕,上面点缀着新鲜莓果,细小的金色蜡烛静静立在蛋糕表面。
沙发上,那道她日思夜想的身影正蜷缩在软垫之间。
江辞礼一身宽松的针织居家衫,一头黑茶色的大波浪卷发散乱铺在沙发靠垫,长长的睫毛垂落,双目紧闭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