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75章 等下一次（第1页）

“传令给欧贝，让他们全部过来，有一处鱼形人巢穴要清理。”

骨人护卫的机械眼闪了闪，幽蓝的微光在夜色中明灭了一下：“信息传达，欧贝学者已率领机械军团转向，预计明日下午抵达营地。”

许昂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京观，不久后，它会更高一些。

夜色依旧深沉，海风依旧咸湿，只是风中多了一层散不去的血腥味，营地里燃着零星的篝火，火光在风中忽明忽暗，将一顶顶帐篷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受伤的士兵低声呻吟，十几个懂得包扎的工匠正忙着给伤员处理伤口，没有麻药，伤兵们咬着木棍，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落下，又被打下手的临时医师擦掉。

费拉尔在几座营帐内来回走动，提着一个箱子，从一个伤兵身边挪到另一个伤兵身边，他是祭司，懂一些治疗技巧，正到处走动，治疗重伤士兵，教给临时充当医师的工匠如何更好治疗。

费拉尔在给一个腿部骨折的年轻士兵绑好骨板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这腿没事，以后会好起来的，又往下一个地方走去。

那士兵的小腿被蟹钳夹断了一截，医师正在给他清理碎骨，可手法不够熟练，操作过于粗暴，那人疼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让我来吧，我手稳一些。”

费拉尔接过工具仔细摘去碎骨，他的手速很快，手法也很好，士兵的颤动减缓了些，在完全清理碎骨后，费拉尔拿出一瓶药剂倒在纱布上，趁受伤士兵没反应过来快速缠上一圈。

“疼就喊出来。”费拉尔说。

年轻人摇了摇头，硬是没吭声，费拉尔看了他一眼，把他嘴里的木棍扶正，站起来，朝下一个伤兵走去。

海面上，涨满的潮水轻轻拍打着防波堤，白色的浪沫中偶尔翻出几片鱼人甲壳的碎片，又在转瞬间被卷回深海。海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月光铺在上面，碎成一片一片的银鳞。

——

距离港口数里外的岩群深处，在一个空旷的溶洞内，幸存的鱼形人正挤在一起，发出低沉的、急促的咕噜声，它们有的断了钳，有的没了腿，甲壳上布满被砍刀劈开的裂痕，体液从裂口中渗出，在溶洞的地面上汇成浅浅的水洼。

它们互相交流，咕噜声中带着委屈、恐惧、愤怒、以及不甘。

片刻后，沉重的脚步声从溶洞深处传来，一只体型有两米高的鱼形人首领从里面走出，它的甲壳呈现墨蓝色，表面布满增生的钙化结节，像一层天然的铠甲，头颅比普通阿尔法大出一倍，附肢粗壮如树干，手上还拎着一把沉重的大骨棒，似乎是某个大型鱼类的脊椎骨，骨棒上还嵌着几颗磨尖的鱼牙。

它坐在由骨骸、水草、泥土搭起来的“王座”上，愤怒地听着幸存鱼人的汇报。

它是这座巢穴的鱼形人首领，巢穴内有十几个狩猎场，遍布海岸线五百里，有数千名鱼人供其驱使，为它捕捉来猎物，可现在，几名愚蠢的阿尔法鱼人居然把巢穴一半的鱼人丢在了人类聚集地里。

这对它，对这座巢穴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在这资源匮乏的海岸，想要恢复以往的人口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它眼睛望向港口方向，隔着数里的海水和岩层，它当然看不见那堆京观，但它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着大量同类死亡的味道，这股味道浓郁得连海水都冲不散，它愤怒，但更多的是困惑。这些人类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片海岸上从来没有过能抵挡鱼人潮的人类据点，从来都是鱼人吃人，没有人能杀鱼人。

从幸存鱼人的描述中，一名矮个子，披着坚固甲壳的人类战士杀死了数百名同类，在体型代表强弱的自然界，它不明白族人怎么会被矮小的对手杀死，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要复仇。

它稍微记得那片海岸附近有一处浅滩，从那里可以绕到人类聚集地后方，有了这次教训，它决定从另一边上岸，绕开那道无法翻越的石头堆，从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袭击人类，只要它拖住那个能打的矮子人类，其余鱼形人就能杀死其他人类，最后围捕那名强大的猎物，最终，它会获取到大量食物，让巢穴再次强大！

鱼人首领用骨棒敲了敲王座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叩击声，它站起来发出很大的咕噜咕噜声，它宣布下次涨潮就进攻人类聚集地，这次它亲自带队。

在进攻前，它将巢穴内的鱼卵分批安置在周边角落，让受伤不能参战的鱼人守护。

这也是鱼形人难以剿灭的原因，人类军队可以多次击败入侵的鱼形人，可是人类无法破坏鱼形人藏在水下巢穴里的卵，没能彻底消灭鱼形人，过个几年十几年，几十颗鱼卵就能发展出拥有上千名鱼形人的巢穴，所以大陆南方的鱼人越杀越多，人类的地盘越打越小，最终连鱼岛都沦陷了。

可它没有想到，或者说没有遇到过骨人，这些能下水且实力不弱的钢铁骨头人，在鱼人首领等待下一次涨潮时，一支庞大的机械军团正往此处赶来，它们的合金步足能踏碎礁石，它们的液压钳口能撕裂岩层，一旦抵达，便是巢穴的覆灭之日。

可它不知道，还在等待下次海水涨潮。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外围放哨的卫队士兵靠在一截矮墙上打盹，忽然感觉脚下的沙地在震动。一下，一下，有节奏地颤着，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靠近。

他睁开眼，扶着墙站起来，往内陆方向望去。

在荒漠图画般的黄色画布上，一片黑影正将画布吞没，那是一条黑色的线，从地平线尽头延伸过来，越来越宽，越来越近。线条的末端是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点，每一个小点都是一台机械蜘蛛，步足抬落之间，扬起一片沙尘。

“那是什么！”他喊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破音。

同伴被惊醒，揉着眼睛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定住了，他的嘴唇张了张，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是铁之主的钢铁军团！快回去汇报！”

两人连滚带爬地往营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