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城坐落在大陆东方沙漠山岭之间,这里原本是某位城市贵族的世袭领地,血色叛乱波及了整个南方,距离叛乱中心不远的恒城贵族更是死得七七八八,宅邸成了空壳,粮仓被抢空,城墙被拆毁。
叛乱结束后,权力出现真空,富有的商人们趁虚而入,花钱雇人修城墙、买粮赈民、请佣兵清剿叛军,其他贵族们回过神,城里大小事务已被商人渗透,除非再来一次叛乱式清剿,否则贵族无法拿回权力。
敌视商人行会的贵族接二连三被叛军、野兽杀死,只留下中立和对商人友好的贵族,最终,这座经济核心城市被商人行会同化,佩剑贵族不再掌管恒城的一切,这也吸引来更多商人加入,使得恒城更加繁华。
恒城修建在一座高崖之上,只有一处城门与下山的山道联通,而商人行会则在山崖另一头重新修建了一座城市,跨过一座峡谷架起一座钢桥,桥另一头便是行会总部——商人刃。
商人刃行会商人宅邸
瓦尔特·诺斯被十数名侍女围在中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人捏着剥了皮的葡萄往他嘴里送,有人用温热的湿巾替他擦拭手指,有人跪坐在他腿边,不轻不重地捶着大腿肌肉,自从他被奴隶商人带到这,他享受到了在圣国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在圣国,作为根正苗红的圣骑士家族一员,奥克兰高阶审判官之孙,他从小被教导,纵欲是罪恶,享乐是堕落,奥克兰的战士应当以苦为荣,以洁为誓,他发过誓,遵守圣火法典,誓死守护圣火,可那都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仅来到联合城市不到一个月,这名圣火之子便在精心安排的温柔乡里沦陷了,那些经过培训的奴隶侍女,知道怎么用温柔的关怀让他放松警惕,知道在他酩酊大醉后凑到耳边问些不痛不痒的闲话,知道在他心防最松的时候露出崇拜的眼神,轻声惊叹圣国骑士的勇武,瓦尔特·诺斯在吹捧中不知不觉地将所知的圣国情报全盘说出。
“瓦尔特骑士,您在这里还满意吗?”
说话的是一位身穿管家服饰的蜂人王子,蜂人王子比起骨人来说稍差一等,可在外界也是极为难见的,天生高贵的他们很少服侍除女王和更高级蜂王外的人,亚穆杜却是个例外,他服务于龙恩,为完成任务,他不惜一切。
“哦,是亚穆杜啊,我的朋友,感谢你们的款待,我已经喜欢上这里了,圣国比起这里来太过死板了!”瓦尔特·诺斯往椅背上一靠,手臂自然搭在旁边侍女肩上,语气里带着疲惫。
“是的,我们是文明的,贵国曾经的作为太过死板,应该与时俱进,而不是恪守教条。”亚穆杜微微躬身,笑意恰到好处。
瓦尔特·诺斯晃了晃脑袋,往后靠进女仆丰满的怀抱里:“您可是位大忙人,每一次来都影响到我的未来,请您说出来意吧。”
“是这样的我的朋友,我的主人,联合城市的穿袍贵族、商人行会会长、仁慈者,龙恩阁下,邀请您共赴晚餐。”
亚穆杜双手递出一份请柬,嘴角上扬,作为龙恩的仆人,每次宣读他的旨意时,无人不失态,他最喜欢看到这种高高在上者失态的样子。
听见龙恩之名,瓦尔特·诺斯猛然推开身后的女仆,惊喜地接过请柬。
他这个动作太快,快得连亚穆杜都抬了一下眉,以这个速度,要是想杀他,身边暗卫根本来不及阻止。
“感谢龙恩大人的恩赐,在下必定赴宴!”
瓦尔特把请柬拿在手里反复看了两遍,手指在烫金的字迹上摩挲,作为高阶审判官的孙子,政治意识是长在骨子里的,龙恩这个名字在联合城市意味着什么,他清楚得很,据说龙恩城府极深,不出手则已,出手则动如雷震,一生只出手过两次。
一次是统一世界的货币体系,现在十枚开币中有七枚出自商人行会,就连圣国也不得不捏着鼻子默认商人行会掌握铸币权,这件事瓦尔特从爷爷嘴里听过。
联合城通过雇佣廉价劳动力开采铸币材料,通过遍布各地的贸易节点禁止接收圣国的“私铸”开币,依托庞大的领土和盟友势力与圣国开展秘密战争,专门截杀圣国的商人商队,袭击圣国的边境村庄,最终圣国暗地里承认联合城及商人行会铸造的开币为合法货币,而商人行会同步开设银行,供前来贸易的商人兑换印有菲尼克斯肖像与圣火图案的开币,给圣国保留了一丝体面。
另一次是影响半个大陆的血色叛乱,尽管没有证据,可血色叛乱事件中商人受益极大,难以抵达的援军和粮食导致平民和下层武士叛乱,血色叛乱中死了太多贵族,且多位贵族死亡疑点重重,可为了城市的稳定,活下来的贵族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商人行会的地位。
在血色叛乱结束后,圣国先在一天内急行军数百里,越过北部防线,直捣黄龙击败毫无准备的巴斯特武士军团,随即突袭了联合城市的北方重镇巴斯特城,当日便把巴斯特城的大贵族绑上十字架送去见奥克兰。
为抵御奥克兰的宗教疯子势力,他们请求商人行会协助,由商人行会提供军费以及商队和私人武装力量来收复巴斯特城,神圣军队在一天内攻破巴斯特城防线,这种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圣主菲尼克斯宣称是主的旨意,可瓦尔特·诺斯在圣国军事神殿中了解过巴斯特战役,神圣军队越过防线压根就没遇到任何军事单位,径直杀进巴斯特腹地。
种种削弱贵族权力、增强商人实力的事件,难以说是巧合。
亚穆杜离开后,瓦尔特·诺斯遣散大部分女仆,只留下少数人服侍自己,随后与留下的女仆缠绵月余,等他察觉到自己身上沾满了淫靡之气,想起要去见一国实权人物、世界顶级掌权者时,才幡然醒悟怎能以这般萎靡的模样前去会面?
瓦尔特·诺斯躺进热水里,挥手让侍女退下,自己靠在浴池壁上,脑袋放空,开始想自己对龙恩有什么用处,又该如何为自己讨到更大的好处。
我是被人从奴隶商人手中转交到龙恩手上的,奴隶商人也是商人,同样是商人行会的一员,奴隶商人、奴隶主因人口贸易太出名,在下层人眼里的名气更大,然而,奴隶贸易是贸易的一种,作为贸易的掌握者,仁慈者龙恩,他掌握了奴隶贸易!
瓦尔特·诺斯想通了这一点,心里就有了底,龙恩不是通过奴隶商人碰巧得到他的,是奴隶商人专门找上他的,龙恩专门寻找他这个猎物,说明龙恩手里有对应的计划,哪怕他不被奴隶商人盯上,也有其他圣火之子会被盯上。
“看来龙恩大人要对圣国动手了。”瓦尔特·诺斯自言自语,声音被水汽蒸得有些模糊,
浴池边的侍女垂着眼,蒸汽腾起来遮住她半张脸,目光从水汽缝隙里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