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团的光点从他的身上被分离出来,分明没有看到血肉,但那声嘶力竭地哭嚎依旧让人感同身受一样痛苦,“啊!”原来在哨兵活着时分离精神体是这样残忍的事情,原来当他们“不自愿”的时候,要由曾经的伙伴来承担这份痛苦,他们探查污染区,他们杀死被污染的伙伴,没人能够幸免,莉莉丝眨了眨眼睛,挤去晶莹的水光,兰奇挣扎了一会儿以后,力气逐渐变得微弱,他身上的异变已经无可挽回,但因为树干没了养分,终于停止了生长,他有气无力地四处看了看,双眼无神,精神体剥离以后,他感受不到其余人的存在,眼睛瞎了,耳朵也听不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r,如果可以,你现在能给我做一次净化吗?就像你对伯尼做的那样,我不想以怪物的姿态死去,我现在,已经没有能力抵抗了。”“可以吗?”罗宾斯还有些不赞同,但莉莉丝已经点头应下,“现在可以。”因为兰奇马上就要死了,她用剩余的精神力驱逐他身体里的异变,那些枯枝落叶从他的身体里很快褪去,莉莉丝抱着他的脑袋,填补他的眼睛,“对不起,r,对不起……”兰奇一直重复着,在莉莉丝的怀中失去了呼吸,这不是莉莉丝陪我一会儿吧莉莉丝靠在立方体的墙壁上,移动的震颤已经不会再让她狼狈,她低垂着眼眸看着那细小的伤口,很久都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沉浸在各自悲伤的思绪里,沈嘉煦抱着胳膊闭眼恢复体力,过了一会儿,罗宾斯才轻咳了一声,“回去休息一下,该预约申请的就预约。”众人只是默默点头,杰恩紧握着拳头,又缓缓松开,飘忽地嗓音从他口中传出,显得有些低落,“队长,杰恩的母亲上一次还问我他什么时候能服役完成回去。”莉莉丝抬起头看向队长,那张坚毅沉稳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再说出口的话语几乎快要连不成句,“我、我会,将兰奇的遗书,交给她的。”死亡如此轻易,远行军的每一个人哨兵都写好了遗书,有的习惯写好就锁在房间的柜子里再不去看,有的习惯每次出任务前都修改,莉莉丝曾经听到过兰奇的碎碎念,他在遗书里写了好多自己没有吃过的美食,‘我要是死了,我母亲一定很伤心,我怕她想不开,所以请她一定要吃完我说的那些美食店,也许她吃到好吃的,就不会再因为我那么难过了。’‘r,如果,我是说如果,下次母亲再发来通讯的话,我可以让她看看你吗?只是看看,我想告诉她,有很厉害的向导陪我们一起,任务就没那么危险。’立方体“咔哒”一声停下,莉莉丝跟随前面的人出去,月光落在她的身上,原来她们已经在污染区里待了那么久,久到已经超出原本规定的时长,排除组的人也早就已经回来了,她看到维尔笑嘻嘻地和路过的向导说话,看到银发的少年乖巧而安静地坐着,听到动静回头好奇地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哟,罗宾斯,你这家伙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在污染区了呢,你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讨厌,也就兰奇还有点意思。”维尔一下闪了过来,大喇喇地搭着罗宾斯的肩膀,他的目光粗略地扫了一下出现的人数,突然僵硬了一下,“少了一个?是谁?”那些混杂着不甘心和悲伤的脸一一抬起,罗宾斯的肩膀好像终于被压垮,他让了一下,露出兰奇惨白的脸,“我要去汇报,污染区深处很危险,你也一起。”所有人都从探查组的脸上看出了什么,嬉闹的声音消失,整个基地像是进入无声的悼念,看着两人带着尸体远去。莉莉丝转头看向杰恩,轻声说,“伯尼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吗?”“不,他死得很干脆,没有这样痛苦。”“这样啊。”被同伴硬生生地撕扯自己的精神体,无论是兰奇还是杰恩他们,心底都不好受吧?在她以为污染区最多只是危险了一点的时候,她可以凭借净化的能力拯救队友的时候,兰奇的异变告诉了她残忍的真相,以她不到a级的精神力,也只能在队友快要死去的时候做最后的无用功而已,他们的异变一旦开始,根本就不可能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