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轩坐起来,对着这具身子说:放心吧,事我办。
这才算彻底把命攥在手里。
东北的地界,吉春省,吉春市。
原主叫周秉昆,老三,家里最不起眼的那个。
哥在江辽兵团扛锄头,姐跑去了贵省,跟个诗人私奔。
他心里冷笑:那诗人八成是骗子。
信一封接一封,哄一个没长大的姑娘,瞒着家人好几年。
真有良心,能这么干?
可到底是不是冤枉人,还得见了面才晓得。
每逢过年,爹妈盼不来兄妹,只能靠读信打日子。
周秉昆念着姐姐的信,声音卡在喉咙里。
“妈,女儿已经爱上他了,怎么办?”
以前母亲一听就炸,骂得狗血淋头。
这次却静得吓人,只淡淡说了句:爱上了,那就没法回头了。
时间不是解药,是钝刀。
越磨越疼,越疼越忍。
看着娘抱着信睡着,眼角还挂着泪。
周秉昆手心出汗,突然问自己:我呢?
郝冬梅是哥哥的同学,也是他唯一动过心的女人。
为了她,哥跑去江辽。
姐为了爱情,偷偷报名插队。
那我呢?
我娶乔春燕,可那女人眼里没火,没情,没意思。
他心里早有别人——郑娟。
涂自强的老婆,从小一起长大的。
影子甩不掉,梦里全是她。
不敢说,不能说,也不敢放弃。
脑子里就剩三个字:怎么办?
呵,照顾寡妇是假,圆他的心愿才是真。
上辈子躲她,这辈子又撞上。
也行,占了你身子,不怪我。
但既然来了,要是她人品靠谱,日子过得去,我就帮你一把。
屋里冷得像冰窖。
周秉昆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闭眼睡觉。
第二天正月初三,太阳都晒屁股了才睁眼。
心里嘀咕:要是生在京城里,多好啊。
妈早就醒了,在扫地。
笤帚刮地板的声音,刺耳又熟悉。
周秉昆不动声色,照着原主的习惯开口说话。
没漏馅,也没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