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娟呢?
一个寡妇,怀里揣着别人的孩子,还得背个“脏”
的名声。
周秉昆咬牙,把话往回收了半寸:
“大娘,咱也不是不讲理。
要是真要养,我周秉昆扛一半。”
可话刚出口,他自己都嫌虚。
这话听着像施舍,不如不说。
郑娟终于抬了头,眼圈红,声音轻得像风刮过纸窗:
“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可这孩子……是我拼了命才留下的。”
屋里又静了。
连呼吸声都慢了下来。
周秉昆心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住。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劝人,是在逼人。
他愣了下,郑娟对肚里这胎,眼下真没多大感情,跟别的妈比,差得远。
郑母当场就炸了,脸都青了,话都不说,光瞪眼。
周秉昆头皮麻,手往头上一挠,心里直骂自己倒霉。
好家伙,见多了姑娘,咋还被这点事晃了神?
郑家到底憋着啥事,他摸不着头绪,只好装作没事儿人,转身就走。
门没关,郑娟和她妈都没动,就那盲小子跟了出来。
周秉昆想问句“我哪句话说错了”
,可刚犯一次错,再提孩子太尴尬。
算了,随它去吧。
他抬脚要走。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秉昆哥,以后还来送东西吗?”
周秉昆顿了顿,点头:“会。”
要是真没法回头,那就当是帮个陌生人。
郑母那样子,不值得让人冷眼旁观。
心里一松,脚步也轻快了。
一天下来,破事一堆。
原主这烂摊子,压根逃不掉,只能硬扛。
回家一进门,妈就盯着他:“东西全给蔡晓光了?”
按原主脾气,肯定撒谎说送了,人家还夸呢。
周秉昆怕露馅,赶紧编:“碰上个熟人,拿那些货换了点水果,顺路送过去。
幸好换的是苹果,他们家来了不少人,我拿着木耳实在不好开口。”
妈皱眉:“哪儿认识的熟人?这时候还能弄到水果?”
他摆摆手:“就不能交个有本事的朋友?别往外说啊,本来还想留点,给你尝尝鲜。
晓光哥门口停了好几辆吉普,我一激动,全给人了。
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妈听了,居然没骂,反而笑了:“你做得对。
咱家谁也不靠,就得靠朋友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