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看都没看他一眼,挥挥手示意:
“来了?带走吧,别耽误人家前程。”来人目光如电,扫过杨蛰,直接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肩膀。
“跟我走。”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一处僻静角落。
四周无人,风声微动。
男人松开手,上下打量着杨蛰,似笑非笑:
“想清楚了?这条路,可不是闹着玩的。”杨蛰稳住心神,对着来人恭敬行礼:
“楚处长,我想明白了。”直到此刻,脑海中原本模糊的记忆才终于清晰起来。
楚云扬。
轧钢厂保卫处处长。
更是原主父亲当年在战场上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兄弟。
好家伙。
这名字听着耳熟,不会跟晋绥军那个爱吹牛的楚云飞是同宗同族吧?
“少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称呼。”楚云扬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和亲近。
“在外人面前叫处长,私下里,你得喊我大爷。”杨蛰嘴角抽了抽。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总觉得像是在骂街,而不是认亲。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大爷。”声音干涩,难听至极。
楚云扬满意地点点头,收起嬉笑神色,沉声问道:
“既如此,说说看,你到底打算怎么做?”杨蛰在心底早已打好了腹稿。
面对不同圈子的人,他自有一套应对的法子。
若是无关紧要的路人,便用那些滴水不漏的官方辞令糊弄过去;但既然面前这位是楚云扬,那就得换一种交心谈。
“干工人,没出路。”杨蛰压低了嗓音,吐出的字眼却像石子投入深潭。
这话要是放现在说,简直是在往枪口上撞。
眼下工人阶级地位崇高,那是响当当的老大哥,谁敢轻视?可他偏要逆着时代的浪潮,说出这般惊世骇俗的话。
楚云扬神色未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为何这么看?”“因为他们手里没攥着刀柄。”杨蛰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句话看似轻巧,实则戳破了社会运行的底层逻辑。
眼下的风光不过是时代红利喂出来的。
再过二十年,风向一变,这帮人恐怕连跪着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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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无他,权力结构决定了命运,没有强制力的支撑,所谓的大哥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若是手里握着生杀大权,谁敢让他们推倒重来?
楚云扬眉梢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他上下打量了杨蛰片刻,沉声道:“这些话烂在肚子里,谁也别提。
你能看透这一层,算是彻底醒透了。
我当初费尽心思把你编制留下来,总算没白费力气。”杨蛰心头一热,顿时明白了这位长辈背后的苦心孤诣。
“多谢大爷提携。”杨蛰言辞恳切,躬身行礼。
“要不是你父亲走得早,哪轮得到我来操心这些琐事。”楚云扬摇头叹息,满脸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