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冬梅试探着问:“现在谁也不清楚郑娟咋样,可我看秉昆这脾气,怕是压根不听你劝。
你在兵团时还跟我说过,信里能看出他变了不少,特别稳重。”
“这种人,主意一打定,谁都拉不回。
我说实话,他这性子,跟你和周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秉昆的变化,信上全写着呢。
周秉义懂她意思——仨孩子,走的路不同,心却一样倔。
当年他为了娶郝冬梅,磨破嘴皮子;周蓉为冯化成,直接断了家书;周秉昆为郑娟,比谁都狠。
可周秉义心里头不认这账。
那个从前缩着肩膀、说话带颤的弟弟,不该有选择人生的权利。
他该按老爹安排,当工人,接班周志刚的荣光。
这才是最要紧的。
周家三个娃,只有秉昆配走这条路。
周秉义和周蓉早就有命,读书改命,注定要出圈。
当时看来,没错。
周秉昆没抓住机会,当工人,也是天经地义。
铁饭碗,稳当,一辈子不愁吃喝。
这点见识,周秉义自己也信。
偏偏这信条,周秉昆不信。
他知道将来啥样。
现在看着铁饭碗,回头一看,连铜板都不值。
“那你打算怎么办?”
周秉义问。
郝冬梅盯着熟睡的周母,压低嗓音:“秉昆不会跟你讲理,也不会慢慢磨。
这事得靠你,去劝老爹,就像当初劝他接受周蓉和冯化成那样。”
周秉义冷哼一声:“哪能一样?秉昆能跟周蓉比?”
日子照常过,周家的事却像块石头压在心口。
郝冬梅心里没底,不知道郑娟靠不靠谱。
可要是人品真不错,她挺支持秉昆的决定。
那点感情,跟她们以前聊的有什么两样?
嫁过人又咋了?谁还没个过去?
真要这么死板,还谈什么爱情?
她甩了句:“你倒是说说,哪不一样?
只要郑娟不是故意,咱们为啥不能祝福?
你看书里的那些苦命鸳鸯,不都心疼得不行?
现在有现成的好事,反倒非要拆散?”
周秉义愣住,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他懂啊。
在兵团时,他帮过多少被坑的姑娘,连贪钱的女人都没看不起。
怎么轮到郑娟,就变了味?
可秉昆不一样。
他爸根本没法接受。
冯化成是大学教授,那身份,在周志刚眼里,比天还高。
周蓉嫁给这种人,老爷子心里虽不显摆,但暗地里总觉着自家沾了光。